楚域北扯唇,他倒是从未遇见过裴寻这种人。
裴寻认真问:“陛下,上元节到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礼物?”楚域北明白裴寻的意思,又隐隐察觉这与他惯常在重大节日收到的贺礼有所不同。只说:“普天之下朕想要的,朕都能够得到。”
既然谈到帝王所想与所得,楚域北笑着告诉裴寻一个消息:“朕功盖千秋,要建造宫殿给后人供奉瞻仰。”
裴寻系腰带的手猛地哆嗦,铜扣狠狠勒疼了楚域北。
功盖千秋。
建造宫殿。
裴寻脑中想起在天极宫中,导游的激情讲解。
楚域北皱了下眉头并未计较,一字一顿说:“就叫天极宫。朕与日月同存,自是这天地中心的天极者。”
天极宫。裴寻手指攥紧到发白,他再了解不过了。
他曾经参观过千年后的宫殿遗址,凭借三言两语,珍贵文物去拼凑这历史暴君的一生。裴寻甚至能说出该宫殿如何雄伟宏大,气势逼人,在后来楚域北将皇宫的青铜鼎都搬了去,还栽了棵千年玉茗树,花骨朵不偏不倚砸到他的脑袋上。
裴寻更是知道,这天极宫是后来农民起义导火索,楚域北也因此在历史上留下暴君骂名!
“陛下,这会不会不太好……”裴寻脑子里已经想好如何委婉分析这其中利弊,却得到楚域北的冷睨。
“朕心意已决。”
裴寻心不在焉给陛下穿鞋,寻思等金尚这个蠢货来劝谏。
这时候王德海端水进来给楚域北洗漱,水中飘着新鲜兰草,半干的棉布仔细擦拭着天子指缝。
王德海瞅见裴寻脸上巴掌印,笑着说:“陛下,可是裴大人不懂规矩惹您生气了。”
死肥太监。裴寻暗暗骂他。
“还好。”楚域北只是做梦迁怒裴寻,不经意瞥见王德海红肿的双眼,他沉声问:“哭什么?”
“……”王德海没忍住撇嘴又要哭。自从楚域北领着裴寻从东胡回来,他眼睁睁瞧着自己是如何被人一步步取代,已是心力憔悴。守夜听到不堪入耳动静后更是痛心疾首。
“等上元节,你与裴寻同朕出宫看灯会。”
裴寻和王德海都不敢置信抬头,看着楚域北。
这是楚域北头回说要偷偷溜出宫去,他还是皇子时,身处偌大皇宫中,总觉得永远都翻不出这红墙。后来登基成了皇宫主人,更是淡忘了曾经对自由天地的渴望。
“朕不是个无能傀儡皇帝,还不能出宫一趟?”
楚域北厌恶耳边磨磨唧唧的劝谏,更不是连建造宫殿和私下出宫这些小事都无法做主的软弱帝王。
殿门开,遥远天际被横斜而来的璀璨金光撕开一道豁口。满目的大红绸灯随晨风摇晃,剔透琉璃灯折射晨曦熠熠发光。
楚域北轻笑了下,他等下还要上朝接受文武百官的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