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没忍住后退半步。
“脑子有毛病!”
王德海脸色微变挥挥衣袖就走,恼怒之余还不忘骂几句:“都是疯子!整日在皇宫乱晃,半点规矩没有!”
这色厉内荏的阉狗,估计待会儿又要哭着去找楚域北求安慰。裴寻不耐烦皱眉,回到楚国后缠在楚域北身旁的人愈发的多。
“唉?那王公公怎么走了?”水里的赵道生慢吞吞问,他摸自个儿头顶摸到一手淤泥。等四处无人终于坦白:“我进宫想要找到玉妃娘娘的尸骨。我与她也是前世今生的缘。我在皇陵寻觅无果,溜进冷宫潜入河底也找不到,你说楚域北会把他娘埋在何处?”
裴寻嗤笑反问:“你这么神通广大,不会算吗?”
“没这么容易。我被老天爷骗过一次,不会再上当。”赵道生攀着湿湿润的泥土侧着头好似在听什么,一手抓住体态优美肥润的鹤,一手扒住枯树根,顺利爬上岸后笑着问:“我见你心神不宁,要不要我为你算一卦?”
“不用。”裴寻想如果有前世,曾见过的惨死幻觉,和化身恶鬼缠在楚域北身边的梦境就是前世真相。
唯一要搞清楚的就是,赵道生让他给楚域北挡灾。为什么赵道生上辈子要挖掉他的眼睛杀了他,这辈子却选择顺水推舟成全他。
莫不是在他死后,陛下又发生了什么悲剧。
“你觉得你为什么会挖掉我的眼睛?”裴寻笃定这是命运发生改变的关键。
闻言,赵道生一个激灵。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摘掉头发丝间的杂草,真诚说:“你有双不会遗忘的眼睛,我可太想要了啊裴寻。对于活了几百上千年的人而言,能够记住简直就是妄想。”
裴寻右眼皮猛地跳起来,是从小到大折磨他的超忆症。目中所见毕生无忘,甚至能追溯到躺在婴儿车里蚊子叮咬的微痛,导致他对痛苦回忆无法忘记、无法释怀。
当真滑稽,他所厌恶至极的反倒成了赵道生的妄想。
赵道生加大筹码蛊惑说:“要是你帮我找到尸骨,我就给你一张春情符。保证楚帝见了你就□□难耐,不再要你苦苦哀求才能行一次房。事。”
裴寻眉眼低压了些,怒极反笑问:“你以为我会为了这个背叛楚域北?”
话锋一转,他语气不善:“你他妈怎么知道我求着楚域北了,这是算卦能算出来的吗?”
“我昨晚上房顶打坐听到的。”赵道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再者说这也不叫背叛,我就是想去找玉妃的转世。……你别告诉楚域北,我能给你二十张符。”
二十张?哪怕一百张他都不要!
裴寻愈发面无表情,沉声警告说:“昨晚偷听我和陛下说话!当初在小木屋还背着我偷偷见陛下!我早就知道你对我们陛下有歹心!贼心不死的瞎子,我们陛下多讨厌你我就多恨不得弄死你,还异想天开以为我会帮你——”
“你要帮他什么?”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是楚域北和刚告完状正雄赳赳气昂昂的王德海一行人。
裴寻回过头去,看见前拥后簇下,脸上带着戏谑笑意的君王。楚域北身着玄色龙袍,露出来的脖颈脸庞白皙夺目,冷厉的眼眸懒洋洋扫过来,不紧不慢走来。连光晕都偏心着亦步亦趋。
楚域北见他发愣,勾唇又问了一遍:“赵道生要你帮他什么,裴寻。”
正发愣的裴寻回神,生怕楚域北误会,忙不迭和赵道生拉开距离。
“陛下讨厌的人我是不会和他交好的。每回都是这道士主动与我搭话。”裴寻和人撇清关系后再次表忠心,他总是担心自己和赵道生走得近了,陛下会落寞失望。甚至开始后悔与那道士交谈。
楚域北觉得莫名其妙:“朕不在意这个。”
“哦,臣在意。”裴寻有些恼了。
“朕知道,朕讨厌的人你只会想杀了他。”说完,一声哼笑轻飘飘钻进裴寻耳朵里,像阵风掠过裴寻的心。
王德海还欲告状,上前两步咬牙切齿指着赵道生,又小碎步踏回皇帝身边,哽咽着哭诉:“陛下!就是这道士有意吓唬奴才!全宫上下都知道奴才胆小!要知道换以前裴寻还未进宫时,谁敢这么对奴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