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安静坐在颜子路的外婆家,等着车来接他。
这一家人都很热情,饭菜摆满圆桌,季棠拗不过他们,只得端碗吃了起来。
吃完,肚皮被撑得圆鼓鼓的。
他正靠在椅子上消食时,掌心又被塞了满满一把温热的花生。
他的手方才摔破了,稍稍一按就疼,可这花生才炒好,满屋飘香,着实勾人。
季棠一时没忍住,用指腹一点点拨着花生壳,取出里头白嫩嫩的果实,迫不及待塞到嘴里,醇厚酥香的口感围着舌尖打转。
季棠很喜欢,忍疼继续剥着,不知吃进去多少花生。
屋外突然传来轮胎急速擦地的声响,下一秒,眼前的视线一黑。
季棠咬着花生疑惑抬头,看清那道身影后,不禁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眼见季棠安然无恙,许知穆稍稍放心了些。
紧跟着跑进来的王秘书喘着气,将手上的纸袋递给季棠,“季先生,许总是来给您送新手机的。”
新手机!
季棠忙不迭放下手里的花生,胡乱擦了擦手就要去接。
可还没接到,手腕就被谁猛地攥住。
他的手被强迫摊开,掌心朝上,露出内里斑驳的红血丝。
“怎么回事?”许知穆声音冷沉。
季棠挣扎几下想缩回手,可许知穆力气比他大上太多,他挣不开,只得弱弱回道:
“摔了一跤,你先把手机给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许知穆这回并没顺着他,“先上药。”
一旁的王秘书很有眼力见地递上家里的医药箱。
季棠被按回椅子上,乖乖看着许知穆俯身给自己清洗伤口上药。
他的动作很轻,季棠不觉得疼,但痒痒的,小声嘟囔道:“用不着上药,我不疼。”
许知穆没有应话,神情专注又严肃。
季棠悻悻地摸摸鼻子,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跟我道歉?”许知穆眼神复杂地看向他,季棠的思维有时真让人琢磨不懂,“你应该跟自己道歉。”
季棠“哦”了一声,微微侧过身,刻意加粗声音装作诚恳:“对不起,季棠。”
接着又挪挪屁股,侧向另一边,清清嗓子用原声大度回复:“没事,我原谅你。”
“许知穆,你可以把新手机给我了吗?”季棠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眼底盛满细碎的光。
许知穆低下头继续涂药,存了逗弄的心思,“还是不可以。”临了又怕把人惹急,轻声补充:“再乖一点才可以。”
季棠急忙为自己辩解,“我都允许你给我上药了,我不管,我就要手机。”
许知穆任由他撒泼打滚胡闹,手上动作依旧不停。
眼见他油盐不进,季棠气得又红了眼,重重冷哼一声,也不想搭理他了,抱胸别过头,独自生起闷气。
许知穆余光瞥见他的嘴角撅得老高,微微勾了勾唇,心想季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这么可爱,跟个小孩子一样。
天色实在太晚,外加乡野小路着实不好走,两人只得在王秘书家里过夜一晚。
见状,王秘书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掠过一抹精光,面上显露出几分为难:
“许总,季先生,老家房子房间少,只能麻烦您二位住在一间了。”
“啊?”季棠腾地站起身,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许知穆:“你,让我们俩,住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