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着嗓子开口问:“做噩梦了?”
季棠呆呆地看向他,轻声呢喃:“许知穆。”随后蜷起身子缩在座位上,下巴抵着膝,似乎这样就能有些安全感。
许知穆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摸上烟盒,临了想起季棠还在,又收了回去。
本来这烟,他就快要戒成功了。
季棠咬了咬唇,可牙齿才轻轻一碰便疼得“嘶”了下。
他慌乱打开副驾驶的车镜,等看清唇上细碎的小伤口时,神情带了些迷茫。
这是手搓出来的吗?
可除了李长珩,还有谁会这么欺负戏耍他?季棠气得捶了几下身下车座。
该死的!
怎么把他的嘴巴搓成这样?!
季棠轻轻拍着胸口给自己缓气,过了许久才平复呼吸,心里已然有了新主意。
李家是厉害,可放眼全国全世界,李家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李长珩要是卡《十年》上映,那他就把剧搬到国外去,只要能赚到五百万,他就不信李长珩敢不顾李家的颜面,不和他退婚。
距离一年之期还有两个多月,季棠打定主意,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嚷嚷着要下车,可按了两下车门还是没按动,催促许知穆:“你快放我下去呀。”
许知穆盯着那张快要被他亲烂的唇,“这么着急去找未婚夫吗?”
季棠的手一顿,愣愣反问:“什么?”
许知穆并未顺着他的话应答,伸手提起那个红色塑料袋递过去:“王秘书妈妈准备的,听说你很喜欢。”
季棠接过拆开一看,是一兜炒花生,各个圆滚滚的,不难猜出里头果实的莹厚。
他把红色塑料袋抱在怀里,突然开口认真劝解:“许知穆,你不要多管闲事。”
许知穆低笑一声,季棠摸不准他为什么笑,手指攥紧塑料袋,强调说:“真的!”
许知穆的公司在深市,自然不知道李家的厉害,季棠不放心地继续提醒:“你跟厉景琛是朋友,厉家都比不上李家的。”
许知穆垂眸,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他在你心中,就这么厉害?”
“什么?”季棠依旧不太明白,但有他在,绝不会把许知穆扯进这团麻烦里,“你先放我下车。”
终于,车门的锁扣被打开。
季棠急忙推门下车,转身就要合上车门时,蓦地被叫住:“季棠。”
季棠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却见许知穆眼神黯淡,声音也在发颤:“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喜欢他?谁?木木吗?
“当然喜欢啊!”季棠郑重做了回答,笑得灿烂,笑扯到嘴角的伤口,又疼得在心里愤愤咒骂起李长珩。
季棠一边想着男朋友,一边骂着李长珩,最后抱着那袋花生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走后,许知穆视线落回座椅上的那一小团暗色,那是季棠不久前淌下的。
不仅能落在他的车上,还能落在未婚夫的车上,甚至对方的身份远比他来得正当。
掌心重重拍了下方向盘,许知穆心里腾起一股怒火,这个未婚夫的出现,彻底揭开了他一直避之不及的问题。
他这种行为貌似归得上第三者?
季棠一面喜欢未婚夫,一面还能和他网恋,难道他对于季棠而言,只是玩玩吗?
等玩够了就能一脚踢开,像踢垃圾似的,高高兴兴回去找未婚夫!
许知穆家世一般,可智商还算不错,自小的生存环境养成了他极其自傲的性子,但现在他的骄傲被踩碎,偏偏又不舍得动踩着的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