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里全是爆炸声、枪炮声、惨叫,被撞得只剩半个身子的女人,被长枪穿成串的队员。
然后她突然置身一片哀嚎声中,有些叫得撕心裂肺。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
第一眼,以为自己到了地狱。
帐篷里,床上、地上,坐满了浑身是血的行动队队员。哀嚎声不是梦,空气里满是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乐平不见了。
她想找个人问问情况,可怎么也坐不起来。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身上像灌了铅,头昏昏沉沉,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摸了一下额头,滚烫。
她一点点蹭到床边,先把腿放下去,再慢慢坐起来。扶着墙,小步蹭到门口。外面天已经黑透了,雨停了,风凉飕飕的。和煦正和医疗班组长说话,神色复杂。
她喊了一声“和队”。没力气,声音太小了。
和煦聊完,才看见林南橖靠在帐篷门口。
“你怎么样?”和煦看她脸色苍白,得靠着门才站得住。
“还好。乐平呢?这里怎么这么多重伤员?黑金城不是说提供支持吗?”
“很复杂。”和煦皱着眉,不想让她跟着着急,“乐平在中帐休息。这里实在没位置,人太多容易交叉感染。”
“那我去找她。这里留给伤员休息。”
林南橖拖着腿,慢慢往外走。
和煦看她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叹了口气,在身后把她抱起来。
“我送你。”
这小姑娘真是乐平的翻版,叫人帮忙会死吗?
中帐里,乐平还在昏睡。
和煦把林南橖放在乐平身边。
“我坐凳子就行。怕碰到她伤口。”乐平的整个上身都包着厚厚的纱布。
“这床够大,够你俩折腾的,不会碰到她。”和煦把一个对讲机放在床边,“有什么事,对讲机找我。”
说完就走了。
林南橖的耳边终于清静了。听不到那些哀嚎声,困意又涌上来,像从来没睡过觉一样。
她还是蹭到椅子那边,趴在桌上睡。她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尤其是挨着乐平的时候。万一碰到乐平的伤口,她可没处后悔去。
她枕着那只好用的胳膊,几乎是贴上去就睡着了。
林南橖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又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梦半醒之间,她意识到这个帐篷里只有她和乐平两个人。她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乐平好像醒了。手在乱动摸索着什么,嘴里的话也含糊不清。
林南橖慢慢挪过去,她好像烧得更厉害了。乐平还闭着眼睛,嘴唇在动,声音很轻。她凑过去仔细听,半天才听清楚。
“阿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