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南橖被阳光刺醒。
她应该睡了很久,但浑身不舒服。地面太硬,硌得屁股疼,后背也一直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直起腰,脊椎就“咯咯”的响。如果是以前,能睡这么久、起来也没事做,她会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息,但现在只有空虚和迷茫。
她坐在地上,盯着一只翻倒的甲虫看了很久。甲虫很努力地挣扎,六条腿在空中乱划,但翻不过来。眼看着它力气耗尽、快要放弃,林南橖伸出手,轻轻帮它翻了个身。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甲虫来说却是天神降临。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是一只甲虫,乐平才是那个天神。现在天神不要她了,她现在的挣扎,是不是也是徒劳?
人果然不能太闲。闲下来就会想些有的没的。
她站起来,想去看看有没有地方招工。至少今晚别再饿肚子。
刚一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胃也绞着疼。她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
“林教官。”
远处传来时山的声音。林南橖站在原地定神,等眩晕过去。
“额,时长官早。”她有些尴尬。为什么每次撒谎都很快被拆穿,还是用最尴尬的方式!
时山看见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明显不是绿洲的。胳膊也还垂在身侧,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林教官有空吗?有事请你帮忙。”
“什么事?”
“跟我走吧,到了再说。我还没吃早饭,先陪我去吃饭。”
“哦。好。”
时山就近找了个小吃摊,包子、面条、豆浆、饼子点了一堆,至少三个人的份量。林南橖咽了好几次口水,好在东西上得很快。
“嘿嘿,点多了。林教官帮忙分担下吧。”时山挠挠头,也不管她,埋头开吃。
林南橖顾不上想他是故意的还是碰巧,再不吃真要饿死了!手掌大的包子,三口两口就干掉一个,再喝一大口豆浆顺下去。没多一会儿,桌上东西被扫光。
“走吧。”时山打了个饱嗝,揉揉肚子。
他很羡慕林南橖,两人吃得差不多,他肚子已经撑得不行,顶了出来。林南橖小腹依旧平坦。
人果然得服老!
林南橖跟着时山上车,一路往城郊开。这条路她很熟悉——仲夏的小院。
车停在院门口。院子里很干净,一看就常有人打扫。
“孩子们最近放假,我太忙了,没空管他们。安置所认字的人又不多。”时山挠挠头,“林教官要是有空,能不能住在这儿,帮我照料他们几天?”
时山的撒谎的水平跟她一样,很拙劣!林南橖甚至怀疑,“放假”是不是他临时编的。
“放心,白天送过来,晚上他们回安置所。一日三餐我找人送。你看着他们学习就行。不知道林教官愿不愿意?”
“好。”林南橖没有推辞,她的确需要地方暂时落脚。“谢谢你,时长官。”
“是我谢你帮我带孩子。”时山摆摆手,“你帮阿夏做事,别叫时长官。随她叫一声老时,或者跟孩子们一样叫阿山哥,都行。”
林南橖低头笑了一下。“好。阿山哥。”
“你先在这儿熟悉熟悉。”时山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我晚点再过来。”说完挥挥手,开车走了。
林南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感慨很多。第一次来,撞见仲夏给乐平下药。第二次来,骂了时山一顿。这次又要暂住在这里。短短两三个月,物是人非。
她先去屋后点了香祭拜阿果。坟前很干净,连贡果都是新鲜的。时山居然愿意让她住在这里,这份人情太大了,她得记在心里。
她动手把屋里屋外仔细打扫了一遍。洗洗刷刷的活还好,但扫地时想把垃圾扫进簸箕,就难了。右手动不了,只能用脚抵住簸箕,左手慢慢往里扫,很难对准,看起来有点滑稽。
时山带人进来时,她正蹲在地上,一步一挪地对付那堆垃圾。
“这些事我会叫人来弄的。你先坐下!”时山抢过扫帚,“我买了新的衣服、被褥、洗漱用品过来。跟基地里的没法比,凑合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