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凡犹如自缚于茧的春蚕,那些由爱意和思念化成的丝,将她的世界裹得密不透风,喘不上气。
毕勉成为了不能写于纸上的那个“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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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张一凡性格开朗,疯疯癫癫,朋友成群。她的成绩不算突出,班上排到十多名,年级里也就三四百的样子,她永远不会与毕勉在考场上见面——毕勉成绩拔尖,在二中的尖子班里也算数一数二的第五六名,年级里更是甩了张一凡一大截。
一个在一楼考,一个在三楼考。
谁也见不到谁,谁也碰不到谁。
二中最流行的运动是排球和羽毛球,张一凡会勉强打打羽毛球,很少去碰排球,别人邀请她,她总是半开玩笑地称自己肌无力婉拒掉。
有一天,她碰上了刘萧萧。
刘萧萧是二中排球队队长,初中是一中的,与张一凡重逢的那一刻,她激动地直接拥上了她。
“张一凡!你居然也在二中!”刘萧萧是个假小子,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行为大大咧咧,性格也和张一凡很像,所以即便初识是敌对,却宛若旧识。
“怎么?质疑我的实力吗?”张一凡笑着,不着边际地将搭在自己左肩上的手扯开。
“没有没有,你当年可是我们排球队里人人畏惧的存在,哪里敢质疑你。”刘萧萧笑嘻嘻和她一路漫步游荡,两人边聊边走,一时没注意,居然路过了毕勉的班级。
刘萧萧正说起二中排球队里的八卦,见张一凡扭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便顺着张一凡的视线望去,是零班的教室。
“你在零班?”刘萧萧歪着脑袋去看她,张一凡在零班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很惊讶的事情,可是她摇摇头,刘萧萧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刘萧萧的两只眼珠子瞪得和铜铃一般大:“不是吧?你怎么会不在零班?”
张一凡扯出一抹无所谓的笑,毫不在意:“我没那么厉害。”
“放屁吧!我就是在一中都听过你的威名。”刘萧萧见张一凡继续往前走,连忙跟上:“休学半年,归来仍是第一。”
张一凡继续往前走着,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语气潇洒不羁:“流言蜚语罢了。”
刘萧萧懒得和这位低调的大佬搭腔:“行行行,但你排球吊打我总不是假的,要不要加入我们?”
她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微笑:“早就不打了,没那个实力。”
“为什么?!”闻言,刘萧萧有些急了,伸手拦住张一凡,说:“你当年不是赢了省赛,都要进国家队了吗?”
张一凡的笑僵在脸上,她绕开刘萧萧的手,撇下一句“不想打了”,继续朝自己班走去。
“张一凡!”刘萧萧拉住她的衣角,张一凡伫在原地,却没有回头看她,这声叫喊声有些大,引得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都朝这边看来。
“刘萧萧……你干什么?”张一凡讨厌陌生人那种带着探求意味的目光,于是恼怒地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她侧身望着她,却在余光中注意到那熟悉的身影,她的思绪忽然断开,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紧绷着,十月的天不冷,可她却觉得如坠冰窟。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明显,“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打排球了。”
刘萧萧见她眼神发愣,明白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越界了,她三步并作两步靠近对方,诚恳道歉,并邀请她过几天来看自己的排球比赛。
张一凡同意了,再未说些什么,身下那两只腿还未接收到大脑的指令,有了自我意识般快步朝班上走去。
“一凡?”
张一凡听到身旁的呼喊声,这具身体才渐渐回温。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同桌,“我喊了你三四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