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一中文

第 3 章（第1页）

2024。6。26

张一凡困在梦里的第三天。

都说快死的人，会经历走马灯，张一凡也许快死了，老天或许可怜她，让她死前见到了毕勉。

2020年，那一年是她最爱毕勉的那一年，纯粹的、不掺杂恨和欲的爱。

当年，她带领二中初中部的排球队打赢了省赛，自己也收到了国家队的邀请，奈何，她离开的这一段时间，联系不上毕勉，心头的焦虑如一只大手，捏紧了她的脖子。

于是，她没来得及和任何人打招呼，打完比赛，当天，她就坐上了回小县城的车。

毕勉在这段时间被欺负得很惨，被孤立，被抢劫，幸好没人对她起不好的心思，张一凡第一次庆幸毕勉不太会打扮自己。

毕勉长得不丑，但年纪尚小的她也实在没有什么突出的点，戴着厚厚的眼镜，一头自然卷发，毛毛躁躁的，她的肤色也不算白，偏黄。加上父母对她实在不算好，衣服总是洗到褪色还在穿。

是最不起眼的模样。

那天晚上，张一凡背着自己的小包，蹲在一中的大门口，静静等到下课。

初二的张一凡长得其实很可爱，一张圆圆肉肉的小脸蛋，上面是还没发育起来的小鼻子，和一双很圆很大的眼睛。她不喜欢自己这副模样，她希望自己长相能凌厉些，这样就不会被人轻视，总叫嚣着要保护她，实际上狼来了跑的比狗都快。

明明是最不懂爱的年纪，那些追求者却满口“我爱你”“5201314”，在张一凡看来，爱是难述于口，是难言于心

——是毕勉。

离开小县城去比赛前，张一凡让毕勉下了课就立马混到人群里，不要一个人单独走。

可是，等了十来分钟，人都走光了，还不见毕勉出现，张一凡的心即刻蹦到了嗓子眼。

她翻墙溜进去，周围黑漆漆一片，教学楼的灯尽数关闭，连叽叽歪歪最闹腾的蝉也没了声。

张一凡心感不妙，加快了步子。走到教学楼一楼时，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脑子里的那根神经瞬间绷紧，她放轻脚步，悄悄摸索过去。

“毕勉，把钱交出来。”

“我没钱了……”

张一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毕勉。她立马探出脑袋去看，发现还有三个女生堵着她。有两个手上拿着棒球棍，看上去极不好惹。

于是，张一凡放弃了直接冲上去打架的想法，转身跑到花坛边，捡了好几块石头，躲在一旁，精准打击到了那三个女生的脑袋。

那三个女生被惹急了，叫嚣着让她出来。

张一凡掏出兜里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朝那个方向照去，压低了嗓音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那三个女生是老油条了，以为是年级主任的那个老头来了，立马四散而逃。

张一凡立刻冲过去，拉着毕勉就朝大门口的方向跑去。

毕勉还来不及反应，她的眼镜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看不清路的她连忙让张一凡停下，待重新戴上眼镜，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面孔，积攒了十几天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往下坠，她像是总算找到了家人的流浪者，嗓子如生了锈的水龙头，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字，好些时间才能凑齐一句话：“张一凡……你……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她吸吸鼻子，忍着酸意，努力把话说清楚：“你不在的时候……没……没人帮我，她们朝我身上吐口水……往我桌子上……扔垃圾……她们……”

话绝于此，她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张一凡的心脏抽搐了好几下，她抱上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毕勉的下巴抵在张一凡的脖间，眼泪顺着下巴溜进了张一凡的衣服里——冰冷的，痛苦的，那滴泪载着毕勉所有的情绪，滴在了张一凡的心尖，让她如履薄冰。那些名为后悔，自责，愧疚的情绪如大浪般将她淹没。溺水者尚且可以浮上水面换得喘息的机会，但张一凡却被名为爱意的铅球束住了脚踝，渐渐沉底，直至窒息溺亡。

毕勉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张一凡的肩膀都麻了，待她哭够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再提那些人的作为，而是好奇张一凡为什么忽然回来了。

张一凡没有说是因为担心她而特意提前回来，她只是笑眯眯道：“我害怕我家楼下的流浪猫没人喂，所以提前回来了。”

“那你喂了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