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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相待（第3页）

清弦没有退缩。她站在那里，腰挺得笔直，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

“婆婆，大晟律法规定，男子纳妾需正妻同意。我不同意，方文煜就不能纳柳儿为妾。这是律法。”

方刘氏气得浑身发抖：“律法？你跟我讲律法？在方家，我就是律法！”

“在方家您是律法。”清弦说，“但在大晟朝，律法是律法。您可以逼我，但不能违法。”

方刘氏指着她的鼻子，手指在发抖：“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顶撞婆婆，目无尊长！你——”

“娘！”方文煜终于开口了。他站起来，走到清弦面前，拉住她的袖子，“清弦，你少说两句。”

清弦看着他。

“方文煜，”她说，“你到现在还让我少说两句？”

方文煜的脸色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清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她曾经以为很真诚的、很温柔的、很亮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只有懦弱和逃避。

她甩开他的手。

“婆婆，”她说，“我累了。先回去了。”

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身后，方刘氏的骂声还在继续。但她听不清了。她的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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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清弦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铜镜。她想起出嫁前的那个晚上，她也是在月光下坐着，想着方文煜，想着未来的日子。

那时候的她，心里满是期待。

现在的她，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还有一样东西。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她写了三个字：

和离书。

写完之后，她看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折好，压在砚台下面。

不是现在。但不是现在，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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