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这一嗓子喊得群山皆应,眾人精神倍增,纷纷围拢而来。
及至近前,果见一坟。
那坟塋半截已从土中拱出,棺槨斜露,坟前石碑歪歪倒倒,碑刻被青苔啃食了大半。
秦宣聚目瞧看,那字跡委实模糊,青苔下方道道深痕,如被利爪划过一般,难以辨认。
“耿家主,这是老太公吗?”金衍书问道。
耿直皱著眉头:“金兄,且等我看过。”
“掌灯!”
噼啪声响起,三条大汉点亮松油火把,团团火光移近。耿直看过碑刻,脸色陡然一变。
秦宣见状,心咦一声,真是老太公?
只听耿直喊道:“快,启棺!”
一旁的朱平朱贵听罢,当即愣住。
柳奚与於涵不由看向晦暗天空,见到云雾层叠,电蛇偶过,此际阴气甚重,或有山精灵魅潜伏,启棺岂不衝撞?
他们看向自家师兄,徵询意见。
秦宣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多管。
刀客老黄反应最快,一步从净慧和尚身旁迈出,掀翻两块大石,双手抓住出土棺槨,使一身蛮力,生生拖將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將棺盖开启,只听“噗”的一声,喷出一股绿烟,臭味几欲刺目。
那三条举著火把的汉子,兀自低喝一声,鼓动掌力,將这有毒的腐煞之气顺风拍向下游。
俯看棺中一具骸骨,头部裸露,身罩灰麻袍子,袖只半截,小臂以下的枯骨搭在膝盖上,倒也安详。
“盖上罢。”
耿直嘆了一声,秦宣见状,知道这不是耿家太公,心下好奇:“是耿兄的熟人?”
“秦公子怎生看出来的?”
秦宣看向老黄:“他告诉我的。”
老黄面无表情:“听闻仙门中人有聆听万物之能,黄某虽未出声,却依然是万物中的一员。”
“不然。一个醉心於刀的刀客,总与常人不同,这样的人,往往很少压抑自己的情绪。”
老黄听罢,知晓自己方才动作过於匆促。
耿直看了一眼重新合上的棺材:
“他叫霍雨,是与我颇为亲近的弟兄,二十年前,我与霍兄弟跨境朝东边的青州府做生意,路遇山匪。霍兄弟独挡追兵,让我先护马车过河。。。等我折返寻他时,只剩一具面目难辨的尸首和一柄断剑。我將他葬在故乡云岫山下,以为他泉下有知,也算落叶归根。谁知今日——”
话罢再嘆一声,转过身去,与老黄一道朝棺材拱手。
眾人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好兄弟死后尸骨不安,牵连祸事,想必心酸得很。
二十年前吗?
秦宣望著二人背影,想起师弟师妹对耿家的介绍。
这位耿家主,在平原郡安家也不过二十年。
少顷,老黄吩咐手下人办事,从祭品中分出三牲酒果,在霍雨墓前摆好。
隨行的十几个江湖汉子,有使刀的,有耍棍的,有赤手空拳的,这时被耿直指挥聚拢过来,在坟前围成一个半圆。
秦宣看他们拿酒,以为要一同祭拜。
没成想。。。
耿直忽然拍手:“跳!”
十几人饮酒之后,忽地拍掌,围著坟头又蹦又跳,呼呼哈哈拉起节奏,载歌载舞。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