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途饮汤,望—杯过去,过去一杯忘
识字明理,昔几度浮沉,浮沉几度惜”
老鬼看了,点了点头:“三个谐音字,加回环顶真。不错,不错。只是下联还欠些火候”
古朝阳想了想,又写:
“亡途饮汤,望—杯过去,过去一杯忘
昔日如梦,惜几许悲欢,悲欢几许识”
老鬼眼睛亮了亮:“这个还行。再写。”
“亡途饮汤,望—杯过去,过去一杯忘
金案齐眉,今百载相牵,相牵百载甘”
老鬼盯着这副对联,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这副联,能养你三年。”
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玉牌,递给古朝阳。
“拿着这个,去城东的对联坊。那里有人专门教新来的写对联。学好了,就不愁养不活自己。”
古朝阳接过玉牌,正要道谢,那老鬼却已经消失了,连同那座亭子、那张桌子,一起消失在雾气里。
只剩那副对联还悬在半空,发着微微的光芒。
(五)
风洗语眼巴巴地看着那副对联发光,又眼巴巴地看着古朝阳手里的玉牌,忽然扑上来抱住古朝阳的胳膊。
“朝阳哥!带上我,我也要去!”
古朝阳被他吓了一跳:“你?你会写吗?”
“会!”风洗语点了点头,“但写得没你好!你不是要去那个对联坊吗?带上我!”
李墨在一旁站着,神色复杂。他望着古朝阳手里的玉牌,又望着古朝阳的脸,忽然开口:
“我……我也想去。”
古朝阳看着他。
李墨低下头:“我生前活得像个鬼。死后……我想鬼得像个人。”
古朝阳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块玉牌往怀里一揣,拉起风洗语和李墨的手。
“走。一起去。”
李墨声音有点梗咽,望着古朝阳的侧脸。
“多谢。”
古朝阳摆摆手:“走吧。再不走,天要黑了。”
“阴间有黑天吗?”
“……应该有吧。”
三人沿着街道,往城东走去。
身后,那副对联还悬在半空,发着微微的光芒。
远处,那些哀嚎的鬼还在哀嚎,那些唱曲的鬼还在唱曲。
而三个新来的鬼,手拉着手,走进了雾气里。
走向那个叫“对联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