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
灰袍人迈步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忘了说名字。”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释然。
“我叫沈默。沉默的沈,沉默的默。”
众人一愣。
沈默——沉默。
他在对联坊坐了那么久,不说话,不争辩,默默地写,默默地听。他的名字,就是他的样子。
“沈默——沉默……”有人喃喃。
“声过竹林风洗语,殿齐天地古朝阳……这副联里没有他的名字,可悟道的却是他……”
沈默笑了笑,转身走进那道光里。
光柱猛地一盛,然后缓缓收拢。那扇门合上了,天空重新被雾气吞没,一切恢复了原样。
只有院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像太阳晒过的石头。
(八)
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风洗语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他就这么走了?”
古朝阳望着沈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说的对,”他终于开口,“写出句子的人未必悟道,悟道之人未必是作者。”
李墨站在一旁,忽然问:“那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能悟道?”
没有人回答。
雾气缓缓涌上来,把对联坊的屋顶、门窗、台阶都淹没了。远处,忘川河的水声还在响,不急不缓,像是永远也不会停。
风洗语忽然叹了口气。
“我觉得吧,”他说,“悟道这事儿,急也没用。该悟的时候自然就悟了。就像我那回去财主家借光,要不是凿了那个洞,也不会被打死;要不是被打死,也不会来这儿;要不是来这儿,也不会学对联;要不是学对联,也不会——”
“也不会什么?”田甜问。
风洗语想了想,咧嘴笑了。
“也不会认识你们啊。”
田甜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古朝阳笑了笑,拍拍风洗语的肩。
“走吧,回去练练。说不定明天就悟了。”
四人转过身,并肩走进雾气里。
身后,黑板上那两行字还在,墨迹未干。
声过竹林风洗语
殿齐天地古朝阳
雾气慢慢涌上来,把字迹一点一点地吞没。
可那两行字,像是刻在了空气里,怎么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