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两层……当最后那层布揭开时,一件洁白无瑕、温润如脂、雕著清晰福寿纹路的玉如意,赫然呈现在眾人眼前!
在昏暗的赌坊里,这玉如意散发著柔和而尊贵的光泽,与周遭的腌臢混乱格格不入。
“就是它了,这就是王府失窃的羊脂白玉福寿如意。”赵明诚適时开口,语气肯定。
王判官拿起玉如意仔细看了看,无论是质地、雕工、大小,都与报案文书和之前赵明诚的描述一般无二。
人赃並获,確凿无疑!
“不!这不是我的!这是栽赃!这是栽赃!”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王掌柜看到玉如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嘶声力竭地喊道。
“大人明鑑啊!小的从未见过此物!定是有人陷害!是他们!是他们带来的!”他疯狂地指向高俅和赵明诚。
“放肆!赵公子是端王府的贵客,是能受你指摘的?”王判官脸色一沉。
“赃物从你家赌坊搜出,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了!来人,將这赌坊一干人犯,全部锁拿!帐册、往来文书,悉数查抄,带回府衙细审!”
衙役们如狼似虎,將王掌柜、帐房先生、主要打手、伙计等十余人全部上了枷锁铁链。
另有衙役从里间帐房抱出几大本厚厚的帐册,以及一些零散的书信票据。
看著那几本帐册被收走,王掌柜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绝望。
很快,赌坊被贴上盖有开封府大印的封条。
人犯被一串串锁著,押出巷子。赃物玉如意被小心收好。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这平日里乌烟瘴气、背景似乎很硬的宝顺號,竟在一日之间,被连根拔起。
官府的人马正准备返回府衙。
临行前,赵明诚走到王判官身边,低声道。
“王判官,此番有劳了,只是此人,”
他示意了一下被押在最前、失魂落魄的王掌柜,
“学生观其神色,似乎並非寻常赌坊掌柜,背后恐有隱情。王爷交代过我,在把他押回大牢前,单独问他两句话,可否行个方便?片刻即可。”
王判官捻须沉吟,人犯已擒,赃物已获,案子板上钉钉。
卖端王府一个人情,顺水推舟,还能显得自己办事周全,何乐而不为?
至於问出什么东西,那是王府的事,与自己无干。
“赵公子心系案情,下官佩服。”王判官点头,“此等悍匪,恐需攻心,公子请便,下官让人在外等候便是,只是……莫要耽搁太久,毕竟要回衙交差。”
“多谢王判官。”赵明诚拱手。
王判官吩咐一声,押解的队伍暂歇。
两名衙役將王掌柜从人群中提了出来,带进旁边一间刚被查封、空空如也的临街小铺面。
铺面不大,积满灰尘,只有一扇小窗透光。
衙役將王掌柜按坐在一张缺腿的板凳上,便退到门外守著,门虚掩著,既能看见里面情形,又听不清低声谈话。
赵明诚缓步走了进去,高俅下意识想跟上,赵明诚微微抬手止住。
高俅会意,立刻停在门外,与两名王府侍卫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守著,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铺內一片死寂,只有王掌柜自己粗重而不安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