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早已大亮,明亮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滤成一片朦胧的灰白。
赵清珉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几乎一夜未合眼。怀里的白煦在药力消退和巨大消耗后,陷入异常深沉的昏睡,呼吸轻浅,时不时被过度劳累后非自主的细微痉挛打扰,却皱着眉头醒不过来。
昨晚做了那样剧烈的事,又没机会清理,赵清珉只得一遍遍去探他的额头,确认体温还在正常范围内,心里才敢稍稍放松。
不知道留在身体里……会不会不舒服。
赵清珉开始胡思乱想,又深深地埋在白煦的肩颈吸了一口气。
……
直到临近中午,白煦的呼吸才有了变化,带上不安的起伏,眉头蹙起,喉咙里发出含糊呻吟。
赵清珉正趴在床边小憩,被声音惊醒,撑起身体来看他,轻声问道:“小煦?”
白煦的眼皮颤动,艰难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模糊一片,脑后像灌满铅块,放射性的散发着钝痛。身体是混沌的麻木和迟滞酸痛,下半身有种坠痛和闷胀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不适。
这种内部的钝痛并不尖锐,却持续存在,像幻痛灼烧身体。
白煦试图活动一下,却发现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喉咙干疼,胃里明明空荡,却泛起压不下去的恶心。
赵清珉充满担忧的目光慢慢在眼前清晰,焦急的情绪快要溢出来,等待他的回应。
“嗯……”
见他醒来,赵清珉悬着的心稍落,递过吸管稍微喝了一点温水,没敢太多。
白煦还是不太舒服,又阖上了眼帘。
剧烈的情事对白煦的体力消耗很大,肌肉因为代偿发力,酸痛是最常见的反应。赵清珉也没再问,只是轻柔的替他揉着手腕、小臂,到后颈,一点点松开他紧绷的肌肉。
耐心的做完一切,看白煦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赵清珉坐在床边,又替他揉了揉太阳穴:“我先把床头调起来一点,不舒服的话你要说。”
床头调起了三十度,白煦侧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柔软的脖颈似乎也累的无力撑起,睫毛闪了又闪,才看着恢复了几分清明。
赵清珉忍不住吻了吻白煦的侧脸,试图让那份苍白染上点红色。白煦没力气挣扎,任由他缱绻的亲了,半晌才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了。
床头又调整到六十度。
明显能听出白煦呼吸中的力不从心。吸气时间短,呼气时会发颤,不仅是呼吸膈肌功能有损,更是肺上的伤在叫嚣。
“好,不急,慢慢来。”
赵清珉无法,只能把手指搭在白煦颈侧,感受那皮肤下惊人的悸动,和不知不觉就出的一层冷汗。
又缓了十五分钟,白煦没讲话,愣愣的盯着床铺上的某处。
脑子里那层雾气散的差不多,白煦才抬起手臂来——赵清珉立刻明白,俯身让对方够得到。
细弱的手臂搭在赵清珉肩膀上,白煦试图借助他的力量稍微坐起一点。
手臂只来得及用上一点力气。
变故突生。
体位的轻微改变似乎触发了什么,腹部的坠痛猛地加剧,变成一阵绞紧般的痉挛。
白煦眼前瞬间发黑,金星炸开,耳边嗡鸣尖锐。骤然失重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冷汗几乎在一秒内浸透干燥睡衣,心脏发疯一般擂打着胸腔。
“呃……”
白煦晕的连惊叫的力气都没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断线木偶,瞬间软倒在赵清珉臂弯。
原本寂静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从腰腹到小腿,抖得床单窸窣作响。
“小煦!”
赵清珉脸色骤变,慌忙让他完全平躺,“哪里难受?头晕是不是?”
白煦紧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失了血色,他急促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困难,恶心的感觉正排山倒海涌上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