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这个人,重感情。
他不是冷血动物,他跟江湖上那些瓢把子有本质的区别。
同门相残,他不忍心下手。
毕竟是有感情的,毕竟朝夕相处八年时光。
不能因为现在的对立而否定当初的师兄弟情,也不能因为当初的师兄弟情,就淡化现在的对立局势。
说实在的,当年这些师兄对三爷还是不错的,毕竟他是个孩子,他最小,他来到杂技团,大家都觉得他好玩,愿意逗他。
在他没长大前,所有师兄都挺爱护他。
陈三那时候嘴甜,勤快,所有师兄都会逗他:“三儿,给我把草鞋拿过来!”
“好嘞,大师兄!”
“三儿,给我把袜子洗洗。”
“好嘞,二师兄!”
“三儿,给我把裤衩子洗洗。”
“好嘞,三师兄!”
“三儿,给我把鞋垫儿抽出来晾一晾,把棉鞋拿到炉子上烤烤。”
“好嘞,四师兄!”
“三儿真乖,真懂事,真勤快!”
“三儿真厉害,三儿真聪明!”
陈三爷就在师兄们这一声声夸赞中,迷失了自我,奋力干活,干得特别起劲儿。
直到马文妹看到这种情况,才断然制止:“你们这些大男人都有手有脚的,不许欺负三儿,三儿,过来,咱不给他们洗袜子,把臭袜子扔到一边!”
陈三还很高兴呢:“师姐,师兄们都夸我勤快!
嘻嘻!”
马文妹把陈三拉到一旁:“三儿,记住,别人无故夸你,一定是想利用你,有棒杀,有捧杀,别人一捧你,你就得无偿干活。”
陈三懵懂天真地问:“那师姐夸我呢?”
马文妹温柔一笑:“师姐夸你,是真的夸你,只有师姐夸你,是真的。
记住了吗?”
陈三点点头:“记住了。”
晚上,陈三就烧了一锅热水,舀在木盆中,小手吃力地搬进马文妹的卧室:“师姐,洗脚。”
马文妹感动得眼泪欲滴:“三儿,你还小,不用给姐姐打洗脚水。”
“姐姐每天表演顶大缸,腿累,脚累,给姐姐打水洗脚,让姐姐舒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