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站在那里。肚子里,有二十二万万人。心里,有三团火。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但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走。不是飘。是——一种很奇怪的动作。像在整理衣冠。像在擦拭灰尘。像在——准备一场盛大的仪式。阴九幽抬起头。黑暗里,走出一个人。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干净得像刚洗过。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脸上带着微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很——得体。像是宴会上的主人,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他走到阴九幽面前。站定。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然后抬起头,看着阴九幽。“你好。”他说。声音很温和。像老朋友打招呼。阴九幽看着他:“你是谁?”那人笑了。笑得更加得体。“我叫慈。”他说:“你可以叫我——”他顿了顿:“慈。”阴九幽眉头一挑:“一个字?”慈点点头:“一个字。”“够了。”“名字太长,浪费。”阴九幽看着他:“你是干什么的?”慈想了想:“我啊——”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我是来帮你们的。”阴九幽问:“帮什么?”慈说:“帮你们解脱。”他的目光落在阴九幽身上。从头到脚。慢慢地看。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吃了很多人。”他说。阴九幽点点头:“对。”慈问:“多少人?”阴九幽说:“二十二万万。”“加上刚才进来的——”他顿了顿:“快二十三万了。”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依然得体。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二十三万万。”他喃喃道:“真好。”“这么多人,一定很热闹。”阴九幽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慈说:“我想——”他伸出手,指了指阴九幽的肚子:“进去看看。”“看看那些被你吃掉的人。”“看看他们——”他笑了:“还像不像人。”---黑暗里,亮起一点光。光里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座大殿。金碧辉煌。殿里跪着八百个人。全是修士。穿着统一的道袍,胸口绣着云纹。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仙风道骨。正气凛然。慈站在大殿中央。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枚果子。灵果。红艳艳的,散发着清香。他在吃那枚果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吃得很认真。像是在享受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八百个修士跪在地上,不敢动。他们的身体里,都中了毒。吐真蛊。慈吃完最后一口果子。把果核放在袖子里。然后抬起头。笑了。“诸位。”他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八百个人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恐惧。慈说:“这位——”他指着为首的老者:“是你们的宗主,对不对?”没有人回答。慈点点头:“不回答,就是默认。”他走到老者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听说你以‘仁义’着称。”他说:“听说你救了很多人。”“听说你是个好人。”老者看着他,咬牙切齿:“魔头,你要杀就杀,何必废话!”慈摇摇头:“杀?”“我不杀人。”“我只是——”他笑了:“帮你们看清楚一些东西。”他站起来。对着那八百弟子说:“现在,你们一个一个上台。”“揭发你们的宗主。”“说他做过的每一件亏心事。”“真话,可以活。”“假话——”他顿了顿:“会死。”八百弟子面面相觑。没有人动。慈叹了口气。“你们不听我的话。”他说:“那我就先杀一个,给你们看看。”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个弟子的头,飞了起来。鲜血喷涌。尸体倒在地上。慈看着那具尸体,摇摇头:“何必呢?”他转向其他人:“现在,有人愿意说了吗?”八百弟子开始颤抖。,!终于,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他走到台上。低着头。不敢看老者。“我……我说……”“宗主他……他三百年前,为了争夺一株灵药,杀了一个散修……”“那个散修,是他的同门师弟……”老者的脸色变了。“你……你胡说!”慈摆摆手:“让他说完。”那个弟子继续说:“还有……还有二百年前,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把大师兄排挤下山……”“大师兄后来死在了外面……”“还有……”他越说越多。越说越离谱。开始编造。开始诬陷。开始——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老者听着那些话。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抖。他终于明白了——这些弟子,为了活命,可以把他踩进泥里。第二个站起来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一百个。第三百个。第八百个。所有人都在说。都在揭发。都在——把他往死里推。老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流下来。他看着那些弟子。那些他庇护了几百年的人。那些他当儿子一样养的人。他们现在,在用最恶毒的话,把他钉在耻辱柱上。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点点头。“很好。”他说:“你们都说真话了。”八百弟子松了一口气。然后——慈抬起手。轻轻一挥。八百颗头,同时飞了起来。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染红了整座大殿。尸体倒了一地。慈站在血泊中。白衣上溅了几滴血。他低头看了看。皱了皱眉。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帕子。把那几滴血擦干净。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已经完全傻掉的老者。他走过去。蹲下来。与他平视。“你看。”慈说:“你守护的就是这样一群蛆虫。”“为了活命,他们可以把你踩进泥里。”“为了活命,他们可以编造一万句谎言。”“你庇护了他们几百年。”“可他们呢?”“他们只想让你死。”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肩膀。“我帮你揭穿了这场持续万年的骗局。”“你不谢我?”老者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全是——崩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慈看着他。目光悲悯。“你不用谢我。”他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要明白——”“我是为你好。”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转身离去。走出大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者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慈笑了笑。轻声说:“你不恨我,对不对?”“你恨的是他们。”“是那些背叛你的人。”“我帮你认清了真相。”“你应该感谢我。”他走了。留下那座染血的大殿。和那个跪在血泊中、永远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的老者。画面消散。慈看着阴九幽:“你知道那个老者后来怎么样了吗?”阴九幽没说话。慈说:“他疯了。”“疯了之后,他每天都在念叨——”‘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都是好人……’“念着念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死了。”“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他谢我了。”阴九幽看着他:“你觉得他谢你?”慈点点头:“当然。”“我让他看清了真相。”“我让他不再被骗。”“这不是恩赐,是什么?”---黑暗里,又亮起光。一座山崖。崖边站着一对男女。男子是剑修,一身青衣,剑眉星目。女子是他的道侣,温婉可人,眼里只有他。他们紧紧握着手。看着面前那个白衣人。慈。他站在他们面前,笑容得体。“你们很相爱。”他说。男子握紧剑:“你想干什么?”慈摇摇头:“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刀。那把刀很特别。刀身透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血。又像——魂。“这是用我的秘法炼成的刀。”他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只要把一个人的灵魂炼进去,刀就有了意识。”“这把刀,会保留那个人的所有情感。”“会记得自己是谁。”“会——”他笑了:“爱你。”男子愣住了。慈继续说:“我要把你的道侣,炼成这把刀。”“然后——”他看着男子:“只有用这把刀杀人,她才能活。”“去为她杀人吧。”“这不是很浪漫吗?”女子尖叫起来。男子拔剑冲上去。慈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男子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慈走到女子面前。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别怕。”他说:“很快的。”“不疼。”他抬起手。女子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飞进那把刀里。刀身里,多了一个人影。女子的脸。在挣扎。在哭喊。在——看着他。慈把那把刀递给男子。“拿着。”他说:“这是你的道侣。”“现在,她活在这把刀里。”“只要你用她杀人,她就能一直活着。”“如果你不用——”他顿了顿:“她就会消失。”“永远消失。”男子握着那把刀。浑身发抖。他看着刀里那张脸。那张曾经对他笑的脸。现在在哭。在喊。在——求他。“不要……”那声音从刀里传来:“不要杀人……不要为了我……”男子抬起头。看着慈。眼睛里全是恨。全是——杀意。慈笑了。“你恨我?”他说:“你不该恨我。”“我给了你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不杀人。”“但那样,她就会死。”“你也可以选择杀人。”“这样,她就能活。”“这是公平的。”他转身离去。留下男子一个人站在崖边。握着那把刀。听着刀里传来的哭声。不知道该怎么办。画面消散。慈看着阴九幽:“你知道他后来选了什么吗?”阴九幽没说话。慈说:“他选了杀人。”“杀了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哭了。”“杀了第十个人的时候,他不哭了。”“杀了第一百个人的时候,他笑了。”“他笑着对我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杀人,也可以是因为爱。’慈顿了顿:“他谢我了。”---黑暗里,又亮起光。一座城池。城门口围满了人。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幻象。幻象里,一个男人正在斩杀邪魔。剑光如虹。正气凛然。那是城里的英雄。三百年前,他一人一剑,守住了这座城。救了全城的人。现在,他跪在城门口。穿着破烂的衣裳。头发花白。脸上全是污垢。像一条狗。他的修为被废了。手无缚鸡之力。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他。看他那张和幻象里一模一样的脸。然后指指点点:“就是他?”“就是那个疯子?”“天天说自己是救世主。”“笑死人了。”“他怎么可能是救世主?救世主能混成这样?”“肯定是骗子。”“打他!”有人扔石头。有人吐口水。有人上去踹两脚。那个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城墙上的幻象。看着三百年前的自己。眼里全是泪。每天都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已经跪了十年了。慈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微笑。他身边站着一个人。是他的随从。“主上,他还没死。”随从说。慈点点头:“我知道。”随从问:“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不解。“折磨?”他说:“我没有折磨他。”“我只是让他看清真相。”“让他知道,他守护的那些人,值不值得。”他指着那些扔石头的人:“你看,他们当年被他救了。”“可现在呢?”“他们在打他。”“在骂他。”“在羞辱他。”“这才是真相。”他顿了顿:“我让他看清了真相。”“这是恩赐。”画面消散。慈看着阴九幽:“他后来死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死的时候,还在笑。”“他对我说——”‘谢谢。’‘我终于不用再骗自己了。’“他谢我了。”---黑暗里,又亮起光。一座村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村口有一对夫妻。男的是个修士,女的是个凡人。他们抱着一个婴儿。那是他们的孩子。刚出生三天。慈站在村口。看着他们。笑了。“好幸福的一家。”他说。男子挡在妻子前面,握紧剑:“你是谁?”慈说:“我是来送礼物的。”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红色的。发着光。“这是‘轮回丹’。”他说:“吃了它,可以轮回转世。”“但有一个条件——”他看着那个婴儿:“只能一个人吃。”男子愣住了。慈继续说:“你们三个人,只有一颗丹。”“谁吃?”“吃了,就能轮回。”“不吃的,就会死在这里。”他看着那对夫妻:“你们选吧。”男子的脸白了。妻子的脸也白了。他们看着那颗丹。看着怀里的孩子。慈站在一旁。等着。脸上带着微笑。男子开口了:“给……给孩子吃。”妻子点头:“对,给孩子。”慈摇摇头:“不行。”“你们必须选一个。”“只能一个。”“你们选谁?”男子愣住了。妻子愣住了。他们看着彼此。看着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慈叹了口气。“你们不选。”他说:“那我帮你们选。”他抬手。一道光闪过。孩子的头,飞了起来。鲜血喷了夫妻俩一脸。妻子尖叫起来。男子扑上去,想抓住那颗掉落的头。可什么都没抓住。慈看着他们。目光悲悯。“你们都想让孩子活。”他说:“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孩子活下来,谁来养他?”“你们两个都死了,他一个人活着,多可怜?”“我杀了他,是让他不用受苦。”他顿了顿:“你们应该谢我。”他转身离去。留下那对夫妻抱着孩子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画面消散。慈看着阴九幽:“他们后来也死了。”“自杀的。”“死的时候,还在说——”‘谢谢。’‘谢谢你让我们不用再选。’“他们谢我了。”---四幅画面。四种“恩赐”。慈站在阴九幽面前。看着他。“你看到了吗?”他说:“我从来不杀人。”“我只是——”他笑了:“帮他们看清真相。”阴九幽看着他。看着那张永远得体的脸。看着那双——永远微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父母呢?”慈的笑容,顿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你想知道我的身世?”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小时候肯定受过虐待,所以才会变成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是个可怜人?”“你是不是觉得——”他笑了:“我能被救赎?”阴九幽没说话。慈笑得更开心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他收起笑容。看着阴九幽。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父母。”他说:“是修真界最恩爱的神仙眷侣。”“父亲英俊,母亲美丽。”“他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从来没有吵过架。”“从来没有红过脸。”“对我——”他顿了顿:“视若珍宝。”“我的童年,比你见过的最美的梦还要完美。”阴九幽看着他:“那他们怎么死的?”慈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那笑容里,有——骄傲。有——炫耀。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杀的。”他说:“我亲手杀的。”阴九幽眉头一挑:“为什么?”慈想了想:“为什么?”“因为我想看看——”他看着阴九幽:“完美的东西,流出来的血,是不是也是红色的。”阴九幽沉默。慈继续说:“那天晚上,他们刚给我过完生日。”,!“父亲送了我一把剑。”“母亲给我煮了一碗面。”“我吃完面,拿起那把剑。”“走到他们面前。”“他们还在笑,还在说——”‘儿子,生日快乐。’“然后我就——”他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砍了下去。”“父亲的血喷在我脸上。”“温的。”“甜的。”“和我想的一样。”“母亲尖叫着跑过来,抱着父亲的身体。”“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她说——”‘儿子,为什么?’“我说——”‘我想看看。’“她不懂。”“她到死都不懂。”“她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还在看我。”“还在问——”‘为什么?’慈笑着看着阴九幽:“你看,他们多爱我。”“爱到死,都不肯信我是故意的。”“爱到死,都在替我找理由。”“可我真的没有理由。”“我就是想看看。”“就是想试试。”“就是——”他张开双臂:“纯粹地,想杀他们。”阴九幽看着他。看着这个——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的人。看着这个——用最得体的笑容,掩盖着最深的空洞的人。他问:“你现在还想看什么?”慈想了想:“想看——”他看着阴九幽的肚子:“那些人。”“被你吃掉的那些人。”“他们还像不像人。”“还有没有——”他顿了顿:“人该有的东西。”阴九幽问:“什么是人该有的东西?”慈说:“情感。”“痛苦。”“挣扎。”“爱。”“恨。”“希望。”“绝望。”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这些,我都没有了。”“我生下来就没有。”“我试过很多方法。”“杀过人,救过人,爱过人,恨过人。”“可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没有。”“空的。”他看着阴九幽:“你肚子里那些人,他们有这些吗?”阴九幽点点头:“有。”“有的有。”“有的没有。”“有的曾经有,后来没了。”“有的——”他笑了:“进来之后,又有了。”慈愣住了:“进来之后,又有了?”阴九幽点点头:“对。”“因为有人陪。”“有人陪着,那些东西就会回来。”慈沉默。他看着那个肚子。看着那团隐隐约约的光。暖的。软的。像——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他问:“我能进去吗?”阴九幽看着他:“你想进去?”慈点点头:“想。”“我想看看。”“看看那些人。”“看看——”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能不能也感受一点什么。”阴九幽张开嘴。慈化作一团光。白色的。淡淡的。带着无数次的“试试”。飞进他嘴里。他咽下去。那团光,进了肚子。落在阿福旁边。阿福睁开眼,看着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阿福问:“你是谁?”慈说:“我叫慈。”阿福问:“一个字?”慈点点头:“一个字。”阿福往旁边挪了挪:“坐这儿。”“这儿暖和。”慈坐下来。靠着阿福。靠着洛长生。靠着渡厄。靠着林渊。靠着那二十二万万人。靠着那三团火。他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声音——打呼噜的。说梦话的。笑的。哭的。还有——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暖暖的。软软的。像——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他睁开眼。看着那三团火。那三团火里,忽然走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很英俊。女的很美丽。他们穿着寿衣。他们看着他。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爱。慈愣住了。那是他的父母。他亲手杀死的父母。他们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笑了。“儿子。”父亲说:“你来了。”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母亲走过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她说:“在外面吃苦了吧?”慈的眼泪,流下来了。第一次流。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流泪。他从来不知道,眼泪是热的。他抱着母亲。抱着父亲。抱得紧紧的。他们也在抱他。抱得紧紧的。“对不起……”他说:“对不起……”父亲摇摇头:“傻孩子。”“我们从来没怪过你。”母亲点点头:“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她笑了:“想看。”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抱着他们。哭着。哭着。那三团火,在旁边烧。那二十二万万人,在旁边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陪着。:()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