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小腹上多了一道剑痕——那是血色的,形状极不规则,不像一道伤口,更像一道用剑尖刻上去的印记。
那是厉惊鸿最后一道剑意留下的痕迹,他用这道剑意终止了因果逆转,也把自己的命永远刻在了她的身体里。
同悲之线断了。
柳沉烟和孟晚棠自由了。
厉惊鸿死了——这一次是真正的死,连魂魄都炸碎了,碎片融进了那道血色剑痕里,变成了一种连归墟溯源术都无法追溯的东西。
他选择在最远的距离里用最疼的方式,换她继续活着。
苏邀月跪在冰面上,双手捂着小腹上那道血色的剑痕,像在摸一个已经消失了的人的脉搏。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没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秦楚楚缩在角落里,手掌上那道幽绿色的纹路在因果逆转被终止后缓缓褪去了,她逃过了一劫。
但她看着苏邀月跪在地上的样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整座冰山地狱安静了很长很长时间,长到封在冰柱里的那三百六十五个活人都在用凝固的眼球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然后苏邀月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眼泪已经干了。
她抬起手,用袖口擦掉了脸上的泪渍,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然后她重新挂上了那张秦楚楚的脸——鹅蛋脸,远山黛,樱桃唇。
她用手指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对着秦楚楚笑了一下。
“秦姐姐,刚才说到哪儿了?
第七天的涅盘大典,你是不是还缺一个替你挡反噬的祭品?”
秦楚楚愣在那里。
“我刚才想了一下——我改主意了。
我本来想炸掉这里,跟你同归于尽。
但是现在有人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我就不能随随便便把它用掉。
所以我决定——我来当你的祭品,替你挡下第八转涅盘的反噬。”
她朝秦楚楚走了一步,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桃花。
“你以为你吞噬我的万蛊共生体是你在吃我?
秦姐姐,你忘了——我的万蛊共生体是用蛊虫幼崽的血肉养出来的。
那些幼崽在我的骨髓里产过卵,在我的血管里打过洞,在我的眼球后面筑过巢。
它们早就把我看透了。
你想吞噬它们?
好啊。
就是不知道最后是你吞噬它们,还是它们从你肚子里面,一只一只地爬出来。”
万艳同悲窟第七层,刀山地狱。
三千六百柄利刃倒插在地面上,刀刃朝上,密密麻麻排成一座山。
每一柄刀的刀锋都薄到了极致——不是磨薄的,是用“融骨水”腐蚀出来的。
融骨水是合欢宗独门秘方,用九十九种蛊虫的胃液、未出嫁女修的第一次癸水、以及从活人膝盖骨里熬出来的骨髓油,按三七比例调配,封在千年阴木桶里埋入地底三年,开桶时那股味道能把一个筑基修士的嗅觉神经直接烧断。
用它腐蚀过的刀刃,表面会形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锯齿——每一个锯齿的间距,恰好是人最敏感的那层痛觉神经末梢的直径。
换句话说,每一刀割下去,不是切,是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