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鹤也拱了拱手,说道:“司集大人客气了,有事尽管说,敝人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振邦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儿,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走近身来低声道:“进屋说。”
见马振邦这般小心翼翼的表情,沈方鹤心里一阵狐疑:这是怎么了?
两人进了屋,由于天还没亮透,屋里还很黑,两人分左右坐在了桌旁,距离虽不远但还是看不清对方的眉眼。
沈方鹤问道:“敢问司集大人要问何事?”
“先生行医多少年了?”
沈方鹤老老实实地答道:“从年少学医开始,怕是有个二十年了。”
“先生这二十年来医好多少病人?”
“无计其数。”
“死在先生面前的又有多少?”
“也不在少数!”
“好!”马振邦一拍手,把沈方鹤吓一跳,这是做什么?郎中医不好病人也算正常,难道他要……
沈方鹤心里嘀咕,马振邦却不知道,曙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看到了马振邦脸上露出了兴奋。
“先生,在你见过的死人中,他们的表情都是什么样的?是哭是笑?”
这叫什么话?自古艰难唯一死!人越到年老越怕死亡,人在临死前大多是对亲人、对人生的种种不舍,在不情愿、不甘心中闭上了眼睛。这当口要说有人心愿已了,无憾离去也是可能的,要说笑着死去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先生没遇到过?”
“没有。”
马振邦把凳上拉了拉,靠近沈方鹤,脸也凑了近来,压低声音道:“我见过!”
“哦,司集大人见过?”
“对,”马振邦一拍大腿,说道:“就在昨晚,不对,应该是昨夜丑时,丑时时分,打更的老杜来喊我家的门,跟我讲九峰山脚下发现了一具尸体。”
“哦,死者何人?”
“不知名姓,看面相不似我青瓦坊人,不知为何会死在九峰山下?”
沈方鹤问道:“大人没验尸?”
马振邦又皱起了眉头,说道:“就是验了尸我才觉得奇怪,广平县县衙有个老仵作,就是大槐树庄人。年迈回乡后就住在大槐树庄。当时我就让人把他请来,老仵作验尸之后对我只说了两个字。”
“什么字?”
“中毒!”
沈方鹤听说是中毒就没再说什么了,可马振邦却没停,接着说了下去:“此人死于中毒,可从外表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按说毒入了五脏六腑定如翻江倒海一般在人腹中翻腾,令人疼痛难忍坐卧难安,可观这人不但衣衫完好,而且面色红润,更为诡异的是这死人脸上还带着笑,一种看来好开心好开心的笑!”
听到这里,沈方鹤心里“咯噔”一下,马振邦的话就如一记重锤击在他的心上,这死者的笑对马振邦来说很诡异很稀奇,可沈方鹤太熟悉了,当年南塘龙家的龙啸方,死于小楚丘池塘里的癞头江,脸上都有这样奇怪的笑容。
难道他……
沈方鹤又想起了丁凡,年前白赤练把他和龙三娘带回了京城,难道他又来了这里?
“先生!先生!”马振邦见沈方鹤脸色不太好看,垂着眼皮皱着眉,低低地唤了两声。
“司集大人,”沈方鹤回过神来,说道:“那尸体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