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胳膊不是他还能是谁。”
沈方鹤想起了苏染尘讲的故事,砍掉梁千顷胳膊的正是薛尽欢。想到了苏染尘,沈方鹤回头看了一眼后院,苏染尘的房门紧闭着,自从茶馆的伙计被杀后她就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今天福运客栈发生这么大事都没见她到场。
这孩子!
沈方鹤暗暗叹一口气。
“是谁毒死的梁千顷?”马振邦喝着酒挠着头,方才出于保护沈方鹤把这件事包揽到了自己身上,这会儿才觉得这山芋有多烫手,别说毒死梁千顷的凶手了,直到今日毒死狼牙和青花巷两人的凶手还没找到呢?
当时答应的痛快,现在该怎么圆回来呢?
“毒死梁千顷的跟毒死另外三人的应该是同一人。”谷仵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沈方鹤却不认同,摇头道:“不可能,毒死三人的虽都是大慈悲,凶手却不是同一人。”
“为什么?”谷仵作问道。
“因为毒死那三个人的就是梁担麦的人,梁担麦不可能对自己儿子下手的!”
马振邦迷茫了:“那凶手是谁?为什么他用的也是大慈悲?”
沈方鹤走到窗口推开了窗子,窗外传来了悲伤的丝竹声,是老梁酒馆。
“谜底很快就会揭开,你我目前能做的就是要好好活着,等着看这出好戏!”
梁千顷死了,葬在了浅江边上。是谁杀了他没人知道,作为青竹帮的少帮主,梁千顷的葬礼并不隆重,一口薄匣棺木,一捧香烛纸钱,十几人的送葬队伍加上一队吹喇叭的,吹吹打打把梁千顷送到了浅江边,埋进了芦苇**边的泥土里。
坟前飘着纸幡,白色的纸幡在夕阳的风里闪着光,风吹动坟前人的衣衫,人却纹丝不动,站了老半天一动没动,至少沈方鹤到这里后就没见他动过。
“你来了。”梁担麦没回头,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来人是谁,这修为很是了得。
“我来了。”
“你来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这句话从梁担麦口中问出来有着说不出的凄凉,你来是不是看我笑话的?
一个死了儿子的父亲,正难过时发现对手出现在自己面前,虽没心情跟别人争什么,但心里还是很别扭的。
“我来看看你,”沈方鹤在坟前蹲下来,点燃了带来的纸钱,说道:“顺便想向你打听打听大慈悲。”
一直背对着沈方鹤的梁担麦虎地转了过来:“你知道大慈悲?”
“你也知道大慈悲?”
沈方鹤眼里闪着异样的光,梁担麦既然知道大慈悲就说明他知道谁有这毒药,那么毒死狼牙和青花巷那两人的是谁他肯定知道。
梁担麦瞬间扭过了头,又把脊背对着沈方鹤,叹息道:“可惜我不知道是谁毒杀的顷儿!”
“谁有大慈悲就是谁下的手!”
沈方鹤是这样认为的,梁担麦却不认可,他觉得那个人不会下手:“这事很难说,说不定你沈郎中就有大慈悲。”
沈方鹤不想说话了,转过身想走,梁担麦唤住了他:“你认为他有杀顷儿的理由吗?”
“我不知道。”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也就是不知道。这道理很简单,别人杀了你的儿子,你跟人家有没有冤仇我怎么知道!
“唉!沈郎中,你走吧。”
沈方鹤走了,把梁担麦一个人留在了坟地里,留在无尽的夜色中。
两日后,药无常死了。据说死后的尸体满面带笑。
三日后,老梁酒馆关了门,没有人知道梁担麦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