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染坊。
依旧是一院子的布匹,依然是一院子的萧索。
严讌儿为了帮纳兰碎玉隐藏身份,在这里开了个染坊,然而沈家染坊在大荆条树庄并没有什么生意,院子里晾晒的布匹其实是严讌儿自己买来装样子的。
“唉!”
沈方鹤重重地叹了口气,严讌儿也算是个女中豪杰,可就是断不了跟纳兰碎玉的亲情。
“唉!”
沈方鹤又叹了一口气,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当初丁凡一再犯错,自己也是这样的一再包容。
“你走吧,我姨娘不想见你!”
纳兰碎玉一架轮椅挡住了大门,脸色冷冷的看着沈方鹤。
“纳兰公子,敝人见严姑娘是有要事相商……”
沈方鹤话没说完,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纳兰碎玉眼里的冰能把他要说的话冻死在嘴里,甚至那冰能化成利剑把人杀死。
沈方鹤转身欲走,走出两步又回头说道:“纳兰公子,敝……”
“滚!”
没等沈方鹤说完,门里传来一声大喝,沈方鹤抬头一看,只见门后闪出一人,绸衣绸衫气宇不凡,正是那莫秦川。
那莫秦川一声喝后,“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推起纳兰碎玉回到了屋中。
青花巷中。
沈方鹤远远的就看到了年先生,平时这会儿都在巷口杂货铺旁摆卦摊的年先生,竟然出现在青花巷中。是等人还是……
“先生在等人?”
“先生在等先生。”
回答得很有意思,是算卦的先生在等治病的郎中先生。
“先生等敝人何事?”
“瞎子想请先生帮个忙。”
“先生有事尽管说,若是有伤有痛敝人定用尽凭生所学为先生医治。”
沈方鹤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却很明显,你有病我可以为你治,别的事你尽管说,能不能帮忙就两说了。
年先生叹了口气,灰白的眼睛翻了几翻,伸手抓住倚在墙上的竹杖,就要转身离开。
“先生为什么不肯说出要说的话?”
“先生既不肯相帮何必让瞎子出丑!”
沈方鹤沉声道:“有时候人活着就要出点丑,出丑跟活着来比较哪个更重?”
年先生没回头,淡淡的说了一句:“先生这样说,想必已明白了瞎子的来意,瞎子不想为自己求情,只想先生能转告一下那主儿,凡事留一线,不必赶尽杀绝吧!”
年先生说完竹杖点着地,摸索着走向巷口,可惜他背对着沈方鹤,可惜他是个瞎子,没看到身后的沈方鹤不住的摇头叹息。
起风了,风吹过巷子,沈方鹤突然感觉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