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方鹤竟然在这时候问他的家乡,这么做当然是想通知他的家人,看来这次真有性命之忧。
“晚辈家在花积山,”书生声音变得低沉,话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晚生姓霁名又春。”
花积山,霁又春。
沈方鹤暗暗皱起了眉头,以他游走江湖多年的阅历竟然没听说过花积山,更是没有见过一个以霁为姓的。百家姓中或许有姓霁的,可以往认识的人中还真是没见过。
“花积山在什么地方?”
“就在离此百里之外的上山童。”
“上山童又是什么?”
霁又春捂着脑袋“哎哟”了一声,好半晌才缓过来道:“上山童是个镇子。”
“哦,没听说过。”
霁又春苦笑道:“先生还是听晚生说吧,我怕耽搁久了我就……就说不……不……完了。”
霁又春怕自己撑不住会死,所以让沈方鹤别打断他的话。
“晚生若是不幸死了,请前辈去趟花积山,告诉我家老父,我父亲住在上山童书院,人称霁……霁……霁学……学究……”
霁又春艰难地说出了父亲的名号,一闭眼又晕了过去。沈方鹤伸手在霁又春脉门一摸,偷偷地笑了起来,这霁又春看起来一副精明的样子,却不知自己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这伤不致命,只怕他要把自己给吓死了。
“你真的觉得好笑?”
门前树荫下,严讌儿斜靠在竹椅上半闭着眼问沈方鹤。
“能把手伸出沈郎中怀中而不被发觉的人莫说在落翎岗,就是天下间也不超过三个人,这姓霁的就是其中之一,郎中先生,你还笑得出来吗?”
一语唤醒梦中人!
方才就是这霁又春从自己怀中摸去了那锭银子,既然霁又春有这样一身功夫又怎能不知道自己受的是皮外伤?他又为何隐藏功夫任胖掌柜一伙儿山野之人狂揍。
“你说他在装傻?”
严讌儿幽幽地叹了口气,又躺了下去,伸手拉过毡毯盖住了脸:“装傻还是装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他已经不在了,不但他不在了,可能你还会丢点东西。”
沈方鹤一摸怀里,方才胖掌柜给的那锭银子果然不见了,也不用回屋去看了,那姓霁的小子既然银子到了手岂能还躺在**装死,怕是早就溜了。
看着沈方鹤一脸懊恼,严讌儿笑了:“一锭灌了铅的银子不要也罢,干嘛还拉着个脸。”
“你不懂,”沈方鹤有点烦乱:“那银子没灌铅。”
“胖掌柜不是说银子灌了铅吗?”
沈方鹤冷哼道:“他懂什么,他看到的只是银子上有块疤痕,像是灌铅后的封口,其实不是这样。”
“怎么样?”
“银子没灌过铅,但是动过手脚。”
严讌儿不懂,一掀毡毯坐了起来,想听沈方鹤说出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