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面倚着门坐着,眼冷冷的不知道看了两人多少遍,嘴角挂着的满是不屑。
其实也对,这么几个菜一壶酒喝上了半夜,不惹人烦才怪。
靠门口略胖的客人欠了欠身,老面心里一喜,终于要走了。没想到胖客人只欠了欠身子又坐下了。气得老面在心里把胖客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口的老面都快睡着了,胖客人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口中喃喃道:“看来是不会来了。”
说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碎银子丢在了桌上,起身走出了酒馆。
说来也怪,胖客人刚走,靠墙的客人也结账走了,还给了好大一块碎银子,足足有一两多,老面高兴得把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街道很黑,街两边的店铺都熄了灯。胖客人越走越快,走得最后像是快飞起来了。
可惜如此快的身法仍没能摆脱身后尾随的人,身后那人不即不离地跟在胖客人背后六七丈远。两个人都不说话闷头疾走,转眼就走过了整条街道,再往前就是青龙河的河滩了。
“阁下为什么跟着我?”
“跟着你是想还你的债。”
“阁下欠我什么债?”
“赌债。”
“我好像没跟阁下赌过?”
“可有人跟你赌过。”
“阁下替人还债的?”
“对。”
“谁?”
“田小禾。”
胖客人听得田小禾三个字,猛地转过了头,黑暗中眼睛冒出了光:“阁下是谁?为何知道这事?”
那人哈哈大笑,笑毕一把揭开了草帽:“你看我是谁?”
胖客人抬起头瞟了一眼,惊叫道:“沈郎中。”
“对,正是敝人。敝人是称呼你焦公公呢还是叫你宫二姨呢?”
胖客人冷笑着揭下了草帽,露出了一张白白嫩嫩的脸,果然正是那凉溪见过的老男人焦二宝。
焦二宝嘿嘿笑道:“沈郎中好眼力,老头子已经改扮成这样了,你还认得出来。”
“嘿嘿……”沈方鹤也笑了,“怪只怪你自己,那天在田宅若不是你打开了门,敝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你焦公公还在人世。”
焦二宝也很懊悔那天的举动,咬着牙道:“想我死,嘿嘿嘿,没那么容易,我焦家二十几口人命这仇还没报呢!”
“练海棠已死,郭南平已被下了大牢,说不定已被砍了头,你还要报什么仇?再说你要报仇也该去凉溪,到这上山童报的哪门子仇?那田一亩跟你有仇?”
“没仇,”焦二宝又背转过身子,“我孤身一人在上山童总要找个帮手。”
“所以你就看上了游手好闲混迹赌场的田小禾,然后下套让他输给你一笔银子,借此要挟他为你办事?”
焦二宝叹道:“沈郎中是真聪明,做个郎中有些委屈了,事情虽跟阁下的推断有些出入,但大致是一样的。”
沈方鹤不屑的道:“多谢焦公公夸奖,敝人只是一介郎中,不想大富大贵,不像焦公公,明明有吃有喝还要筷子伸到别人碗里。”
“筷子伸到别人碗里?”焦二宝怒了,黑暗中虽看不见脸色,听口气气得不轻,“那本来就是无主之财,我焦某人为这件事坐了十几年的大牢,分一杯羹难道不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