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四下里静寂无声,沈方鹤回到屋中,合衣躺在了**,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犬吠。
天刚亮。
街上还没有人。
医馆的门被人拍得山响。
“谁?”
沈方鹤打着呵欠走到了门口。
“我,龚太平。”
沈方鹤微感意外,平时说话做事斯文有礼的龚太平竟然会如此大力地敲门,堂堂的司集大人还不如侯六那般的山野村夫。
侯六如今在哪里?
沈方鹤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侯六,也许是想喝侯六酿的酒了。
门刚打开,龚太平一步跨了进来,两人险些撞到了一起。
沈方鹤皱眉道:“司集大人这是怎么了?被贼撵了?”
龚太平丝毫没怪沈方鹤的出言不逊,或许他根本没听见沈方鹤说什么,一进门就一把抓住了沈方鹤的手,急切地道:“先生,快跟我走。”
“这是要敝人去哪儿呀?”
龚太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这才缓缓地道:“在下来请先生帮个忙。”
沈方鹤好奇道:“帮什么忙?我一穷郎中能帮司集大人什么忙?咱先说好,借钱没有!”
“哎呀!”沈方鹤的絮絮叨叨又把龚太平惹急了:“先生快莫开玩笑了,有人死了,杀人了!”
沈方鹤一惊,心中暗想:谁死了,谁被杀了,人被杀了龚司集为什么会来找自己,难道这个人认识自己?金如意?还是老房……
这一瞬间沈方鹤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后背惊出了冷汗。
“龙门的苗郎中死了。”
龚太平的话就像一把锤子,一下子把沈方鹤打懵了,苗郎中死了,怎么死的?自己虽废了他的手,手上的伤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呀!
“司集的意思是?”
沈方鹤弄不懂龚太平此来的意思,试探着问道。
龚太平抱拳道:“大雪封道,河水结冰,没法去县衙报官,丁集与龙门仵作也没有,在下想请先生去帮我验一下尸体。”
“好。”
沈方鹤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好字,转身回屋提了药箱,随龚太平上了路。
苗郎中的医馆。
苗郎中瘫坐在椅子上,瞪着一双惊恐的眼,前胸露出了一截刀尖,刀是从后背插进来的。
一刀穿心,一刀致命!
沈方鹤看向自己最关心的部位,苗郎中的两只手。只见两只手上都缠着厚厚的棉纱,像是包扎过。
沈方鹤心头一紧,回头望望龚太平,龚太平正在门口拦着看热闹的乡民,根本无暇理会他。
沈方鹤仔细查看了尸体,除了手上的伤与胸口致命的一刀外,别无伤痕。
再看苗郎中坐的位置,正在八仙桌旁,桌子上竟然有两样小菜,猪头肉,花生米。
桌上有两双筷子,看来昨夜自己走后有人来给苗郎中包扎过断手,还陪苗郎中喝过酒。
龚太平赶走了乡民,也跨进了屋,看着桌上的筷子道:“看来昨晚有个人跟苗郎中喝过酒。”
“错。”沈方鹤眯起了眼,“是两个人。”
龚太平很不解,明明只有两双筷子为什么沈方鹤要说有两个人?
“司集请看他这双手,这样的手还能用筷子吗?”
龚太平一拍大腿:“先生说得对,可这酒杯也只有两个。”
沈方鹤回答道:“因为苗郎中根本没有喝酒,手伤成这样还能饮下酒,除非他是个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