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脸上带著笑,朝林爱国高声说道:“林科长,这事您不会不认吧?”
林爱国一愣,这才想起確实有这么回事,只好冷著脸点头:“是我说的,我没忘。”
“那好,一会儿我就让东旭把钱送到人事科去!”
易忠海见李建民说不出话,心里一阵痛快,之前的憋闷也消散不少。
“李建民,我们的事都处理完了,现在能走了吗?”
李建民咧出一口白牙,冷笑:“当然……不行!”
他脸上压不住怒气:“还有最后一件事,说完你们再走。”
“什么事?”易忠海心里一紧。
李建民这么生气,只有上回他们欺负他妹妹那次才见过。
“我从北大荒寄回来的信,是不是你拿的?別不承认,邮局都有存根的。”
这事李建民本来打算查清楚再找易忠海算帐,但既然杨厂长让他当面说,他乾脆就摊开了。
易忠海表情变了变,心里却早有准备。从李建民回来那天,他就猜到会有这一出。
“行,信是我拿的,我认。你说吧,要多少?”
李建民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两巴掌,怒喝道:
“多少?我每个月都写信,你签收了为什么不给我爹?就因为你,他以为我死在外面了!”
“就因为你,我爹天天晚上哭,头髮一夜之间全白了!”
“他是个中医,你知不知道一夜白头对他意味著什么?你懂吗?”
“你断的不只是我们父子的联繫,还有我对他们所有的牵掛!”
“院里那些难听话,是谁传的?你会不知道?”
“我爹是为厂里牺牲的,他走之前心灰意冷,那些流言蜚语,你易忠海要负大半责任!”
“你要多少?”易忠海冷冷地问。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杨厂长和李建民之间肯定谈好了什么。
不管李建民怎么闹,他都不会被送进派出所,但必须让李建民出了这口气。
李建民沉默不语,脸上覆著一层冰霜般的漠然。“易忠海,你这老狐狸,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没错,我答应过杨厂长,今天不会送你进看守所,也不会让你进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易忠海眉头一抬,显然没料到李建民会如此直白地摊牌,这让他略感意外。
没等易忠海回应,李建民的声音已如寒冰刺骨:“有时候,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我会一点一点折磨你,让你尝尽痛苦。你不是最在乎自己的名声吗?瞧,你多年积累的声音,已经彻底崩塌。”
“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玩。”
杨厂长和林爱国听著李建民的话,背后一阵发凉。这小子,比他们想像中更狠。
生不如死,他们懂。战爭年代,多少同志曾遭受那样的折磨。而李建民的方式,显然不是**上的——这是和平年代,他能下手的,只能是精神层面。
精神折磨,远比**疼痛更煎熬。武力高、懂法律、心思縝密,这小子不简单,李家怕是要出一条真龙。
“好,好,我等著!”易忠海冷笑,脸上毫无惧色,“说吧,这次又要多少?”
“邮件你应该都看了。我每个月从大西北寄回十五块,一年一百八,三年总共五百四。”
“我不想多废话,一律按五倍赔偿。五百四乘以五,再加上我原来的五百四,一共是三千二百四十块。”
“再加上之前的三千三,这次你一共要给我六千五百四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