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认就行。贾东旭在轧钢厂是什么表现,当初我们人事科本就不赞成。若不是你执意作保,我们绝不会把工位交给贾东旭,让他转手卖掉!”
“如今李峰的儿子回来了!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赵树林不顾易忠海脸色有多难看,高声质问。
“怎么处理?工位反正我们已经卖了,你去找李建民!跟我们老贾家有什么关係?跟东旭又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担保的是易忠海,你找易忠海去!”贾张氏从屋里迈步出来,昂著头不屑地嚷道。
她这副蛮横的样子让赵树林彻底愣住了,果然不愧是能召唤老贾的人……
他脸色一沉,看也不看贾张氏,伸出两根手指:“我们科长给你们贾家两条路!”
“第一,贾东旭退还卖掉李峰工位得来的八百块钱!”
“第二,贾东旭的工位自动转给李建民,从此贾东旭不再是轧钢厂的工人!”
“什么?要我们老贾家退那八百块?不退就开除东旭?”
“没钱!我们老贾家哪还有钱!钱都给李建民那小子了!你们轧钢厂是看我们好欺负是吧!”
一提钱,贾张氏就想起昨晚贾家赔出去的那笔,心口一阵抽痛,肥胖的身子猛地窜到赵树林面前,一脸凶狠。
“我告诉你!我们老贾家没钱!一个子儿都没有!”
赵树林被她嚇得后退一步,身后两名保卫科人员立刻上前,挡在贾张氏面前。
赵树林刚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贾张氏竟一骨碌瘫倒在地,来回打滚,扯著嗓子乾嚎:
“打人啦!轧钢厂欺负人啦!不让人活啦!”
“老贾!你出来看看!看看这些人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老贾!你快显灵吧,降道雷把这些没良心的都劈死!”
她喊得抑扬顿挫,像唱戏似的。
院里眾人却觉得背后一阵发冷,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纷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年头虽说讲究破除迷信,可千百年的老思想哪是说没就没的,不少人心里还是信这些。
贾张氏这一通“召唤”,让四周不少人心里发毛,脸上露出惧意。
“够了!贾张氏你还嫌不够丟人吗?当著保卫科同志的面,是不是想被逮进去?”易忠海铁青著脸喝道。
贾张氏滚动的身子一顿,立马爬了起来,拍拍衣上的灰,一脸没事人的样子,转身就往屋里走。
仿佛刚才那番作態不是她似的,挥挥衣袖,不沾一点尘埃。
赵树林和保卫科的两位同志被这副耍赖皮的模样给惊住了。
易忠海走到贾东旭身边,低声劝道:“东旭,人事科的同志来了,你把那八百块钱还给人家吧。”
贾东旭满脸通红,显得十分为难。
“义父,您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要是昨天还好,可昨晚王主任罚了我们一笔钱,现在家里只剩一百多块,根本不够!”
“你先拿一百,剩下的我来出。”易忠海咬著牙,心口一阵抽痛。
“谢谢义父!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贾东旭激动地抓住易忠海的肩膀。
易忠海表面平静,心里却有些欣慰,觉得这孩子还是懂事的。
“易忠海!贾东旭在家吗?”
贾东旭正要进屋取钱,外面又传来一声高喊。
眾人转头看去,又有两名保卫科的人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也来了?”赵树林身后的一名保卫科人员疑惑地问。
“哟,你们也在!”王大圆打了声招呼,递了几根烟过去,“还不是杨厂长要找易忠海和贾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