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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第1页）

三人晨起收拾好行李，踩着林间晨光赶路，沈执脑袋一点一点的，依旧没从昨夜守夜的困劲里缓过来，走路时眼皮耷拉着，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得轻飘飘的，没走几步就没看清路面，差点踩进路边被落叶盖住的土坑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亏得陆厌尘眼疾手快，伸手快速攥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回带了一把，才没让他结结实实摔下去。沈执被这一拽瞬间回神，懵懵懂懂抬头看陆厌尘，眼神里还带着没散的困意，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倦意：“谢了陆兄，差点就栽进去了，这守夜真是要人命，以后打死我都不抢着守夜了，简直是自我折磨。”陆厌尘松开手，指尖自然收回，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度，话也比往常多了一两句，语速平缓：“走路看着脚下，这里路况杂，树根坑洼多，摔着容易碰伤，还得耽误行程。”说完便继续往前走，脚步刻意放慢了些许，不再像以往那般大步流星，目光时不时扫过两人脚下，暗中留意着周遭路况。谢折跟在一旁，抬手轻轻拨开迎面扫过来的粗树枝，免得刮到沈执的脸，声音轻缓地提醒：“左边有凸起的树根，抬脚高些，别绊倒。”

沈执乖乖应着，强打精神盯着路面，可没一会儿又开始走神，脑袋晃晃悠悠的，视线没聚焦，差点撞到身旁的树干，谢折伸手轻轻扶了他的胳膊一下，无声护着他。陆厌尘看他这副实在撑不住的样子，干脆停下脚步，侧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迁就：“再走一刻钟，找块平整的石头歇半刻，不用急着赶路，左右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沈执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嘴里不停念叨。陆厌尘没再接话，心里却清楚，沈执本就养尊处优，吃不了赶路守夜的苦，昨夜硬撑本就勉强，三人同行，本就该互相迁就，从前在军营他向来严苛，如今对着同行之人，倒是自然而然多了几分包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份细微的改变

歇过之后，沈执靠着石头眯了半刻，困意散了不少，终于能正常走路，三人顺着林间隐约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往前走，周遭草木渐渐变得不一样，叶片边缘泛着细碎的淡金色纹路，空气里的灵气愈发温润，吸一口都觉得浑身经脉舒坦。

陆厌尘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两人噤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带着常年养成的谨慎：“这里灵气不对，比外面浓了不止一倍，应该是到灵纸源地外围了，大家留意周遭动静，不用过度戒备，只是别随意触碰陌生草木。”谢折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捻动，闭眸半秒感受着空气中浮动的温和纸气，再睁眼时神色平缓，语气笃定：“这里的纸气很纯净，没有戾气，是前代灵纸匠留下的气息，周遭没有危险，也没有外人追踪的痕迹。”沈执瞬间来了兴致，困意彻底抛到九霄云外，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路线图，凑到陆厌尘身边，指着地图上模糊的标记，语气兴奋：“没错没错，地图上标了，有灵纹草木的地方，就是外围山谷，总算到地方了。”

陆厌尘低头扫了一眼地图，抬眼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谷，抬手指向左侧地势偏高的方向，语气沉稳：“往那边走，地势高，背风，还靠近山泉，适合扎营，也能看清整个山谷的情况。”沈执立刻把地图塞回怀里，跟着陆厌尘往左侧走，嘴里念叨着全听陆兄安排。

陆厌尘没接话，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这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是他从军多年从未细品过的。

半个时辰后，三人顺利走进山谷，找好一处靠近清泉、背靠石壁的平整空地，这里没有杂草碎石，地面干爽，位置绝佳。陆厌尘二话不说放下行李，径直开始搭建帐篷，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折叠的帐篷支架，指尖利落拼接，每一个接口都精准扣紧，没一会儿就把支架搭得稳稳当当，再铺上防水帐布，攥着地钉用力砸进地面，全程行云流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谢折则蹲在地上，仔细清理地面残留的细小碎石和干枯杂草，指尖拂过地面时，悄然凝聚一丝温和灵气，在营地四周布设一层极淡的灵气警戒阵，这阵法没有攻击性，只是但凡有活物靠近，便能立刻在他心头泛起感应，他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心里一边盘算着后续进入秘境的事宜，一边静静感受体内纸气的状态，确认安稳后才放下心来。沈执蹲在一旁，从储物袋里往外掏各类物资，本想帮忙打下手，结果越帮越忙，拿着地钉不知该插在何处，捧着帐布差点绊倒，还不小心碰倒了装果干的布袋，果干撒了一地，他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弯腰捡拾。陆厌尘看他窘迫的样子，停下手里的动作，缓步走过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物件，语气平淡：“你去整理吃食就好，这些我来。”沈执如蒙大赦，乖乖坐在一旁整理干粮，偶尔小声嘀咕自己笨手笨脚，那副模样倒也不算惹眼。

营地很快收拾妥当，日头也升到了半空，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营地间，暖洋洋的。沈执摆好干粮和水囊，又拿出自己特意准备的酱肉和软糕，一一往陆厌尘和谢折面前推了推，语气热情：“快吃快吃，赶了一上午路，肯定都饿了，这些都是温着的，味道还不错。”陆厌尘拿起一块酱肉，小口吃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两人，语气平缓：“慢点吃，别噎着。”说着，还伸手把水囊往中间挪了挪，方便两人取用。沈执笑了笑，顺手接过水囊喝了一口，谢折安静吃着手里的软糕，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心里微微释然，这段时间的同行，早已消弭了最初的疏离，多了几分同伴间的暖意。他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下，语气平缓地开口：“这山谷灵气养人，下午可以好好休整，调息恢复体力，傍晚再去探查也不迟。”陆厌尘点头附和：“嗯，一路赶路未曾好好歇息，先把状态调整好，凡事稳妥为先。”他心里清楚，贸然行动易出岔子，三人同行，必须保证全员状态在线。

吃过午饭，沈执懒得动弹，靠在帐篷边晒太阳，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困意再次涌上来，他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身子慢慢往下滑，最后干脆蜷缩着靠在帐篷上，很快就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毫无防备。陆厌尘坐在营地边缘，盘膝调息，灵力缓缓在体内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几不可见的灵力光晕，他刻意放缓运转节奏，一边恢复体力，一边警惕留意着周遭动静，守住营地安全。谢折则坐在清泉边，闭目感受着周遭温润的纸气，指尖轻轻触碰泉水，温润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安抚着体内的纸气，心绪平静无波。约莫一个时辰后，谢折调息完毕，转头看向熟睡的沈执，见他睡得沉，山谷午后风渐起，便起身缓步走过去，脱下自己外层的素色长衫，轻轻盖在沈执身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到他，指尖拢好衣襟边角，才默默退回清泉边坐下，继续守着周遭动静，神色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多余的神情，却尽显细心妥帖。

沈执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谢折的长衫，带着淡淡的纸墨与草木气息，瞬间清醒过来，连忙起身把衣服叠整齐，走到谢折身边递过去，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多谢谢折，麻烦你给我盖衣服，都没察觉风凉了。”谢折接过长衫，随意搭在臂弯，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无妨，午后风大，别着凉。”陆厌尘此时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两人：“天色差不多了，可以去山谷深处探查石壁痕迹。”沈执立刻打起精神，跟着两人往山谷深处走，路上不再像之前那般咋咋呼呼，收敛了不少闹腾的劲头。三人并排前行，陆厌尘自然而然走在最外侧，时刻留意着周遭路况，把相对安全的内侧让给两人，动作沉稳，全程护着两人前行。

三人顺着清泉潺潺的水流往山谷深处走，沿途草木上的灵纹愈发清晰，金光点点，空气中的纸气也越来越浓，吸一口都觉得心神安宁。走了约莫两刻钟，谢折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被厚重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石壁上，抬手指了指，语气平缓：“就是那里，有浓郁的上古灵纸符文气息。”陆厌尘快步上前，伸手用力拨开厚重的藤蔓，指尖被枝叶划了一下也毫不在意，很快将藤蔓全部拨开，石壁上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瞬间显露出来，角落还散落着残破灵纸与老旧墨锭。谢折走到石壁前，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石壁表面，仔细解读符文，缓缓开口：“这是外围警示，并非攻击性禁制，入秘境需心无杂念，不可贪夺传承，内部只有灵纸试炼，无性命之忧，且灵气可滋养纸气。”陆厌尘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石壁，语气沉稳发问：“秘境入口位置、开启时间与条件？”谢折转头看向他，眼神笃定：“入口在石壁后，明日日出灵气最盛时，以我体内纸气便可开启，无需破解禁制。”沈执凑过来，好奇打量地上的旧物，伸手想去触碰，又怕弄坏，收回手乖乖站在一旁，不再多做多余动作。

探查完石壁，三人慢悠悠往回走，沿途气氛闲适。沈执眼尖，看到路边草丛里长着不少红彤彤的灵果，刚想开口，陆厌尘先一步上前，俯身辨别灵果品种，确认无毒可食用后，才摘了几个递给他和谢折：“可以吃，枝干有刺，小心些。”沈执接过灵果，小口咬着，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却也没再多言闹腾。谢折接过灵果，慢慢吃着，目光温和，心里满是安稳，三人同行，没有纷争，没有危险，只有这般平淡的美好，于他而言已是难得。

陆厌尘吃着灵果，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山谷周遭无异常，心里对秘境之行更多了几分笃定，同时也在默默规划入秘境后的行进路线，确保两人安全。

回到营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山谷，篝火的光显得愈发温暖。沈执看着熟食，提议自己动手做烤肉，陆厌尘没有阻拦，只是淡淡开口：“我帮你控火，别莽撞。”谢折也起身帮忙清洗食材，把肉块串好，摆放整齐，动作细致稳妥。沈执生火时依旧手忙脚乱，被浓烟呛得咳嗽，脸上蹭了少许黑灰，陆厌尘伸手接过打火石，几下生好篝火，稳稳掌控火候，谢折则在一旁帮忙递东西，三人配合默契，没有过多言语，却各司其职。沈执也收敛了往日的跳脱，安安静静串着肉块，不再添乱，偶尔抬头看两人忙碌的身影，心里也多了几分安稳。

烤肉很快烤好，香气四溢，飘满整个营地。沈执把烤好的肉串分给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你们尝尝，味道应该不差。”陆厌尘拿起一串，小口尝了尝，语气平淡：“尚可。”谢折轻轻咬下，点了点头：“味道很好。”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安静吃着烤肉，气氛温馨平和。沈执偶尔说一两句简短的趣事。陆厌尘难得开口，说起军营野外扎营的琐碎小事，语气平缓，谢折安静聆听，偶尔应声，全程没有喧闹，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三人之间的默契的没有提及以前的关系。

吃过晚饭，沈执主动收拾好营地，看着两人认真说道：“今晚我来守下半夜，前半夜你们休息，我睡够了，不会犯困。”陆厌尘沉声叮嘱：“困了便喊人，别硬撑，万事小心。”谢折也跟着开口：“我守上半夜，你不必逞强。”沈执点头应下，不再多言。陆厌尘转身钻进帐篷调息，却未立刻入睡，耳朵始终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渐渐放松，有身边两人同行，他无需时刻独自戒备，这份彼此照应的安稳，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谢折坐在篝火旁，静静守着，时不时添柴拨火，让火势保持旺盛，体内纸气与山谷灵气缓缓相融，温顺无波，心绪始终平和。

后半夜，天边还泛着浓黑，沈执准时起来换谢折守夜，这次他安分守在营地，不再四处走动，强打着精神添柴值守，安安稳稳守到了天亮。

清晨日出时分，第一缕金色阳光穿透云层，洒进山谷，整片山谷的灵纹草木同时亮起微光，空气中的灵气几乎浓郁到凝成雾状。

三人收拾妥当，一路沉静，重新走到那面刻满符文的石壁前。沈执刚要开口，便被谢折骤然凝重的神色止住声息。谢折指尖悬在石壁上方，原本温和顺遂的纸气，在触碰到石壁符文的瞬间，猛地一颤，周身气息微微绷紧。

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低声道：“不对劲。”

陆厌尘瞬间上前半步，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周身灵力悄然运转，不动声色将两人护在身后，目光锐利扫过石壁四周，声音低沉沉稳：“哪里出了问题？”

“符文在变。”谢折指尖收回，神色少见地严肃，目光紧紧盯着石壁上流转的纹路，“昨夜解读时还只是单纯的警示符文，如今……纹路重组，多了一层封锁禁制。”

沈执脸上的浅淡笑意彻底散去，收敛了所有跳脱，神色认真：“是外力设下的关卡？很难破解？”谢折没有立刻回答，闭目再探石壁气息，再睁眼时，语气笃定又凝重：“不是外力所设，是秘境本身的禁制。”他抬眼看向两人，声音清晰，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是纸气择主，秘境在筛选入内之人。”话音落下，石壁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铺开，将三人轻轻笼罩其中，没有杀意，没有压迫，却带着极致的审视感，扫过三人周身气息。陆厌尘护在两人身前的身姿未动，灵力蓄势待发，眼神锐利如刃：“择主标准是什么，目标是谁？”

谢折低头看向自己指尖微微发烫、不住躁动的纸气，缓缓抬眼，望向金光涌动的石壁，语气平静却带着悬念：

“它在感应体内纸气渊源，这道关，只能我来应。”

“而这秘境里的试炼，恐怕远比我们预想的要严苛。”

风穿山谷，卷起地上细碎落叶，石壁金光愈盛，试炼的帷幕，已然在他们面前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