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是直觉吗,还是默契,他感觉靳越寒今晚一定会回来,在家等不住,干脆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在附近晃悠。
没事干是真的,出来走走也是真的,但都寄希望于,能够见到靳越寒。
面前的人一直不说话,安静得过分。盛屹白觉得奇怪,刚要弯下腰看靳越寒的脸,突然脖子被一整个圈住。
下一秒,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
靳越寒抱着他,明明没有说一句话,却让盛屹白心脏一疼。
这种心疼到窒息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抬手,抱紧了面前的人。
靳越寒咬紧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不让盛屹白发现他的难过。
他本想装作自己没事,把难过、难堪藏起来,回去把今晚的一切就这么忘记的,可是盛屹白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所有的情绪,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无处躲藏。
“你……还好吗?”盛屹白轻问道。
他这么一问,靳越寒突然就忍不住了,声音带有明显哭腔:“……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自己的难过,他不想哭的,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哭个没停,但怎么也忍不住。
“盛屹白,我、我又做错了事,让所有人都不高兴的事……”他把眼泪擦在盛屹白衣服上,“我拉错了音,姑姑和爷爷都不高兴,然后、然后姑姑骂了我,她说不想看到我……”
靳越寒的声音越来越小,委屈得不行。
盛屹白轻拍着他的背,像给小狗顺毛,一遍遍安慰他没关系,像曾经那样告诉他:“你还有我,有我在。”
那么多年来,他们不是一直好好的陪着彼此吗。
靳越寒越说越难过,说起自己不够钱,只能在体育馆下车时,不管不顾大哭起来,像受尽委屈的孩子,找能给自己撑腰的人告状。
“你知道吗,那、那个谱子一点都不简单,很容易错的,为什么他们都说简单……”
盛屹白觉得自己疯了,明明靳越寒哭得这么伤心了,他却觉得现在这副告状的样子……很可爱。
在心疼他的同时,更觉得他可爱。
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埋在他颈间乱蹭,时不时用手指挠着他的脖子,身上有着似有若无的香气,让人不舍得松手。
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忏悔,减少负罪感。
后来,靳越寒抱着他哭了很久,在这个没有人打扰的夜晚。
明明今晚的一切都很糟糕,但见到对方,才发现,今晚夜色真美啊。
靳越寒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顶着红肿的眼睛,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他盯着那把琴许久,突然问:“你好像从来没有听过我拉琴,你现在想不想听?”
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拉小提琴了。
盛屹白坐在旁边,借着路灯看清靳越寒此时认真又期待的模样,“你不是不喜欢小提琴吗?”
“是不喜欢。”靳越寒揉揉发酸的眼睛,不可否认道:“但给你听,我很喜欢。”
他愿意单独给盛屹白听,给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听。
说着他站起身,把琴取出来,问盛屹白:“你有什么想听的吗?”
盛屹白倒没有什么特别想听的,但很想看看靳越寒拉小提琴是怎样的。
此时湖对岸的女生唱着一首粤语歌,盛屹白是第一次听,不太懂歌词唱的是什么,当时也没想别的。
“你会不会拉这首?”
靳越寒愣了下,问盛屹白真的要听这首吗。
盛屹白点头,“如果你不会的话,就拉你擅长的。”
“会!”
靳越寒弯起嘴角,拿着琴站得离盛屹白远些,比起在聚会上的紧张,此刻他从容又自信,有着无限动力,想要尽全力做到最好。
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靳霜对他的严格,让他经常换着谱练,又刚好练过这首歌的谱子。
他把琴搭在肩上,琴弓在弦上滑行,流淌的旋律温柔坚定,与他胸腔里越来越响的鼓点奇妙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