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府地宫,那个穿著破红棉袄的小女孩,死命张著嘴。
嗓子眼里没声音,只有一阵阵漏风的“荷荷”声。
朱允熥蹲在笼子前,整个人呆住。
火把的火苗晃了一下。
他看清了。
那孩子嘴里是空的。
舌头根子齐刷刷被烙铁烫平了,只剩下一团灰白色的肉疙瘩,缩在牙床后面,像是条被晒乾的死虫子。
伤口没好利索,结著厚厚的脓痂,散发著一股子腐肉味。
“……”
朱允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这双手,前世敲过代码,这辈子写过圣贤书,刚才还染著二叔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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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这双手在抖。
小女孩看到朱允熥这个动作,眼珠子猛地一颤,全是怕。
她没哭,也没喊。
她只是拼命往铁笼子角里缩,后脑勺磕在铁槓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可她顾不上疼。
她像是在废墟里刨食的小猫,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只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虎头鞋。
鞋面上绣的小老虎,因为被抓得太久,毛线都开了线,歪著个脑袋。
她隔著铁柵栏,拼命把这只鞋往朱允熥掌心里塞。
嘴里发出一串急促的“阿巴”声。
她在討好。
她以为,只要把这唯一的宝贝送出去,眼前这个穿著红斗篷的人,就不会拿烙铁烫她。
就不会把她扔进那个冒著热气的鼎里。
这一幕,比外面蓝玉的屠城军阵,还要狠,还要疼。
“操!!!”
蓝玉咆哮了。
这位敢当著朱元璋的面强抢元主妃子的蛮子,手里的钢刀“哐当”砸在地上。
他扶著墙,两眼通红,像是要把血滴出来。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蓝玉的声音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带著杀气:
“舌头……这帮畜生,连孩子的舌头都割?”
常升站在后面,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却扶著石柱才没让自己瘫下去。
他家里有个小闺女,刚五岁。
每天晚上都要缠著他讲打仗的故事。
看著笼子里那个孩子递过来的虎头鞋,常升觉得有一把带著铁锈的鉤子,鉤住了他的心肺,生生往外拽。
“別怕。”
朱允熥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嗓子眼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