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吕氏本能地挺直腰杆,神色陡然一厉。
这时候,她压根没去想外面出了什么事。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奴才坏了东宫的体面。
“谁许你这副模样进殿的?”吕氏指著门口,护甲尖端直直戳著绿萼的方向:
“规矩都让狗吃了?滚出去!自己掌嘴二十,换了乾净衣服再来回话!”
“娘娘……”
绿萼趴在青砖上,浑身直打摆子。她突然抬起头。
那是一张见到了活鬼的脸。
“没规矩了……娘娘,没规矩了……”
绿萼喉咙里全是劈柴般的破音。
“满嘴胡唚什么?”吕氏心头一沉,那股不安彻底压倒了维持体面的执念。她上前两步,“把舌头给本宫捋直了说话!”
绿萼手脚並用地往前爬,一把抱住吕氏的脚踝,大嘴一张,嚎啕大哭。
“天塌了!娘娘,咱们的天,被人硬生生捅破了啊!”
“外面……全红了!全是火把!全是提著刀的丘八!”
“吕家……吕府没了!!”
吕氏膝盖一软,一屁股跌回床沿。后脑勺磕在床柱上,钝痛感让她找回了几分理智。
“一派胡言!”
吕氏抬起脚,一脚踹开绿萼:“吕家是何等门第?我是大明太子妃!我兄长是当朝礼部大员!谁敢带兵围吕家?”
“是蓝玉那个疯狗是不是?”
吕氏怨毒地眯起眼睛,她只当自己抓住了真相。
“那个武夫,仗著打了北元,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他敢带兵擅闯大臣府邸?好大的胆子!皇上最忌讳武將乱法!”
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去书案找笔墨。
“我这就写摺子!我要让皇上发海捕文书,我要让蓝玉死无葬身之地!”
“不是蓝玉……”
绿萼瘫在地毯上,拼命摇晃著那颗乱蓬蓬的脑袋,两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往外扯。
“娘娘……不是蓝玉……”
“是皇后娘娘。”
“是皇后娘娘亲自提著剑……下的懿旨啊……”
吕氏拿笔的手定在半空。
一滴浓黑的墨汁砸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洇开一大团黑斑。
“你说……谁?”吕氏僵硬地转过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