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听罢,沉声问道:“王爷是怀疑,郡主身上有鬼魅妖邪作祟?”
王爷点头:“我们曾请大夫看过,大夫言明,她这并非自身病症,更像是被人下了诡术一类。”
萧锦仍有一事不明:“虽说云湮宗也愿查彻此事,但远水近火,京中有专门处理此事的玄法司,王爷为何不先请他们前来?”
王爷苦笑一声:“玄法司一动,外人必定知晓王府出事。但无逸曾在云湮宗修行,请你们前来,可对外说是旧友赴宴。”
云湮宗弟子了然,纷纷应下。无逸为了自己的妹妹,当即提出要一同帮忙,众人商议妥当,准备入夜后在郡主院中暗中守候,查明真相。
云湮宗一行人前往厢房时,在路上恰好与宋芸笙迎面遇上。
许心盈上前打招呼:“芸笙姑娘,你怎么会在这?”
宋芸笙解释是无霞郡主有请。她正想起许心盈之前在彩门镇的时候说过本要赴京,便问起对方一行人为何也在此处。
许心盈刚要开口,萧锦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此事关乎王府隐秘,不宜外传,萧锦只笑道:“我们一行是被世子请来赴宴的。”
宋芸笙看出他们有所保留,便不再多问,颔首示意后,继续向正厅走去,准备向王爷王妃告辞。
晋王见她回来,问道:“不知无霞请姑娘,所为何事?”
宋芸笙如实答道:“郡主想向芸笙学画。芸笙已与郡主说好,此事需得王爷王妃应允。若您二位准许,今日回去准备,明日便可过来教学。”
王爷思虑片刻,想起王妃先前所说,学画或能让无霞静心安神,当即点头应允。王妃吩咐下人,将宋芸笙送出府去。
回到意雨楼,宋芸笙坐在棋桌旁仍是心绪不宁,指尖捏着棋子久久未落。
一旁忽然传来夏陌离清冷的声音:“若再离神,这一局便要被攻破了。”
宋芸笙当即回过神,看向对面的陆姗姗,微微歉然。
陆姗姗问道:“不是说要陪我解闷下棋吗?怎么从王府回来就一直发呆?”她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竖,“是不是寒无逸那家伙怠慢了你?”
宋芸笙连忙解释:“没有,我只是一直在想郡主的事。”
陆姗姗疑惑:“无霞郡主,寒无逸的妹妹?”
宋芸笙低声道:“今日她请我入府,说是要拜师学画。可我瞧她状态极不好,脸色憔悴,眼下乌青深重,绝非普通失眠那般简单。”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让近前几人听见:“更诡异的是——我发觉她身上缠着一缕绝非寻常的阴煞之气。”
子时更漏敲过第三响,万籁俱寂。晋王府西北隅的凝香院静得只剩风雪拍打着雕花窗棂的声响,阴森刺骨。
院中空无一人。按照王爷的吩咐,下人们早已尽数遣退,只留云湮宗几人与寒无逸暗中蹲守,屏息凝神。
凝香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软榻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软榻上的寒无霞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原本蹙着眉沉睡的她,眼睫如蝶翼般疯狂颤动,随即猛地睁开眼——那双往日里盈满灵动的杏眼,此刻竟覆着一层灰蒙的白翳,瞳孔涣散成一片死寂的墨色,再无半分生气。
她口齿不清地呓语着晦涩难懂的词句,跌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却浑然不觉。双手胡乱抓着身前的锦被,指甲深深抠进布料,几乎要将锦缎撕裂。
这状况看着竟是比前几日夜里还要糟糕。
下一刻,她猛地掀翻软榻,踉跄着冲向殿门。木质的殿门被她狠狠撞开,寒风卷着碎雪灌进殿内,烛火瞬间晃了晃,险些熄灭。
“无霞!”
蹲守在院外廊下的寒无逸眼疾手快,足尖一点地,身形如箭般掠至殿门口,却见寒无霞疯了似的冲向院中央的空场,脚步虚浮却带着一股狠劲,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状若癫狂。
她的每一步都重重踏在雪地上,溅起细碎的雪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拽着她往深渊里坠。
“动手!”
萧锦低喝一声,指尖凝起一缕凛冽的纯阳灵力。寒无逸也反手握住腰间悬着的长剑,剑身嗡鸣一声,剑刃上泛起澄澈的银白剑光。
萧锦指尖翻飞,数道符箓应声飞出,只见他指尖结印,口中低喝:“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