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姐,大恩不言谢,我记在心里了,这儿交给我。谢谢你了"
凤娥是个苦命女人!
她结过三次婚。
头任丈夫是个部队转业军人,还是个共产党员,分配在劳动人事局工作。
也是命该如此。
那天礼拜天。
丈夫难得休假在家,凤娥一早就去代销店称了肉,想好好给他做顿午饭。生产队那边催得紧,要她去打稻。她望着丈夫,话还没出口,脸先红了——“要不……你帮我去代个班?”他丈夫向老婆眼角带笑,深情的望了望,爽快的答应了。
打谷机用电驱动,按规定得由专人检查线路,确认安全才能用。头晚收工时队长已将安全问题向全队社员作了强调,可凤娥的丈夫不懂这些,凤娥忘了说,他也没问。他见机器旁有开关,一合闸便抱着稻把踩了上去。
“呀!”一声尖叫,人直挺挺倒下。
闻声赶来的社员们一看这情形,都慌了手脚,但谁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机器仍带电。
不知哪位眼疾手快的找来根木棍,挑开电线,这才把凤娥的丈夫飞快抬往医务室。
然而,晚了,人早断了呼吸。
凤娥跪在泥里,一声接一声干嚎,直到嗓子里挤出血腥气。
凤娥的第二次婚姻,更是惨烈!
这次是与一个木工结的婚。木工手艺非常高,在这方圆几十里都小有名气。人脾气好好结交人,十里百村的人都喜欢他。凤娥于是选上了他,两口子恩恩爱爱的日子过得不错。
还生了个小男孩,姓吴,学名叫剑波。
事情发生在婚后次年下半年。
大慨农历十二月初,生产大队调集劳力整治塘坝河堰,为翌年粮食增产大打水利兴修仗。所以需要一批树木模板。凤娥的丈夫是不二人选。
这天吃过早饭,无论哪方劳力都开工了。
“今天要加点油,”凤娥的木匠男人看了看地上的一大堆树木说。
“午饭前一定完工!”另一位打下手的木工回答。
木工二人你拉我推,虽累犹欢
十一点左右,料木锯的差不多了,任务快完成了。
突然,
飞转的锯片猝然崩断。断片直直劈过,人当场裂成两半。肠肚心肺哗地涌向天空,血雾腾起,把冬天的日头都染成了锈色。
而出事的木工师傅恰是凤娥的恩爱丈夫!
她没哭出声,只把指甲抠进棺木缝里,抠断了三根。
一只老鸦踞在枯枝,戛然一声,又飞了,仿佛在问天:
为什么她的命这么苦?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