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只剩一条裤衩——
不用再问了——
她掀被子、撩褥子,拳头雨点般砸下去:
"天杀的!哪来的野男人!"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混着她变了调的尖叫,震得窗纸簌簌作响,土墙皮簌簌往下落。
刘干部在拳打脚踢中猛地睁开眼,醉意未消,眼前却是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半裸女人脸。他下意识去挡,胳膊软得像面条,反被抓出几道血痕。他越是慌乱,她越是认定他心中有鬼,下手越发狠。
"打死你这不要脸的!打死你——!"
她顺手抄起枕边的贴身小褂,手指死死绞住那布料,骨节都发了白,死命往那男人身上抽
去!
刘干部被抽得左右翻滚,酒醉早已大醒。他看到自己赤条条的躯体,想辩解却发不出声,喉咙里只滚着酒精烧过的嘶哑气音,像破风箱漏风。
屋里鸡飞狗跳,闹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才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李平阳不紧不慢地踱到门口,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像刚去院里漱口回来。他甚至夸张地漱了漱口,把水吐在门槛外。
他不敢去看钟小雨的脸,只把搪瓷缸子攥得死紧。心里念叨着:不这样,这顶帽子怎么摘?这位置怎么坐?总得有人牺牲。
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兄弟,你昨夜喝得太多了。我反复提醒你要适可而止,怎么还……"
话说一半,留一半,让沉默自己咬人。
钟小雨手一软,小褂落在床上。她抬眼去看李平阳,对方垂下眼皮避开她的视线——那一刻,她全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李平阳手里任意揉捏的一块遮羞布;她也知道了:眼前这位刘姓干部的命脉已经完完全全被李平阳把住了。
刘干部脑里闪过一个硕大的问号:"李平阳明明是安排他睡在这间房里的,为什么又多了他的老婆?是他老婆自己找过来的还是。。。。。。"
他的头像发胀的面团,昏沉沉地想不起来,
他也无须乎去探个究竟!
——甚至越探越糟糕!
刘干部面如死灰:此事若传出去,他"酒后乱性"的帽子一旦扣死,别说他党委委员的官衔,就连他的政治生命也将就此腰斩。
李平阳低着眼,装出副若无其事的仁义模样,替他把被子拉上,动作温柔得像给棺材钉最后一颗钉子。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连风都透不进来。
那天早上,刘干部瞟了一眼李平阳,消失在雪野里。
李平阳倒是一天比一天活络,往公社跑得更勤了。
。。。。。。
一个星期后,
长城大队召开支部大会,驻队干部、党委委员刘西西宣布:
"根据多方考察,已经党委研究:决定暂由李平阳任长城大队的代理党支部书记。"
……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它赋予温暖,保障饱足,令欺凌与轻视烟消云散。它能将过往的屈辱徐徐洗刷,更能用他人的恐惧,作为祭品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权力让他尝到了甜头,而甜头会饥饿。
一九七二年那个风雨夜之后,李平阳养成了一个习惯:天越坏,他便越像只出洞的黄鼠狼,悄悄摸入徐氏菊英的住处。顺遂时,他哼着小曲儿回;扫兴时,便铁青着脸归,把一身邪火都撒在钟小雨身上——拳脚、唾沫,末了还要在她身上泄欲。
然而人心沟壑一旦塌陷,再难填平。
李平阳的欲念如暗处滋生的藤蔓,在占有母亲后,竟悄然缠向那不解世事的幼童。当他目光掠过小娟纯真无邪的脸庞时,一股浑浊的欲念便在他心底蠢动。这孽念初如星火,渐成燎原。
这天,李平阳打听到徐氏出了集体工,便佯装肚痛向队长告假,借口去赤脚医生那拿药溜了过来。
徐家后门是块松杉实木板,常年用木闩闩着,要想弄开并非易事,但一把木闩又怎能挡得住色胆包天的李平阳?钟小雨赶到屋后,却不见李平阳的踪影,只见那后门竟虚掩着。
心头"咯噔"一下:"他人呢?莫非已经进这房里去了……可他溜进屋里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