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还愣住。
戚语先拉起他受伤的那只手,像摆弄一个听话的木偶一样展开姜非的手。
校医处理得简单,那手上翘起的皮都还支棱着。
戚语先把湿了的衣服拧成半干,团成一团,沾湿姜非手心。
姜非不自觉想收拢手指,还没挪动几分就被戚语先握住。
拉开。
展平。
戚语先捏着他的手擦过他手心手指每一处。
“你还没讲完你爷爷的事。”戚语先收回手,把校服再拧了两下,拧到拧不出来什么水,挥扬两下。
他又把这短袖穿回去了。
姜非的注意力都没法在戚语先说的话上。
湿漉漉又皱巴巴的短袖校服紧紧贴在戚语先身上。
“这衣服还是湿的。”姜非直愣愣地看着他,湿了的上衣把戚语先裤腰都开始有些洇深。
“嗯。”戚语先应了一声,衣服穿上去,并没有任何要脱下来的征兆。
“捂在身上不会感冒吗?”姜非问。
“等会儿就干了,”戚语先把外套取下来,穿上去,又捂多一层,“洗澡的时候不也是湿着吗?”
姜非感觉有点儿道理,又好像感觉哪里不对劲。
愣了两下后开始笑,眼神亮晶晶的,无声地,笑得停不下来。
“笑什么?”戚语先看着他。
这几天他看过姜非对着同学笑、对着爷爷笑、礼貌的笑、温柔的笑,看了个遍——大多是温和的浅笑。
现在倒是头回见姜非单纯地、心无旁骛地,只是笑。
很开怀的那种笑。
戚语先心里有根弦,默默被拨动了。
姜非笑了多久,回声就响了多久。
可姜非却一无所觉,仍是笑,仍是说:“觉得很神奇。”
戚语先感觉姜非这个人像太阳。
太纯粹,太明媚,美好得不太像个活在这世道该有的人。
摊开的手心连颗痣都没有,受了伤反而替对方说话。
可人怎么会是完美的呢。
戚语先不相信。
他抬起眼,看姜非一双漆黑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再了解姜非一点儿吧。
再知道多一些关于姜非的事情吧。
“还有多久下课?”戚语先走出洗手间。
体育馆外,教学楼架空层没人。
一楼放了几个kt板,展示着上学期学校搞的什么机器人模型比赛。
“还有五分钟。”姜非跟着戚语先走出去。
没有目的,也不打算打探目的的跟随。
两个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展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