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凤箫声断月明中,举手谢、时人欲去。
七夕,房潇的生辰。
为贺房潇生辰,紫霄观内众人一起吃了顿饭,有嫂子做的糕饼,忠叔打的野味,丹阳柔奴的寿面还有安叔特去城中买的好酒。这让房潇不禁想起家中出事后的第一个生辰,无人提起,自己一个人在后山哭了许久。
今日倒是杨堰并未有所表示,房潇也乐得轻松。
好日子上心烦的事自然不想的最好。
喧闹了一天的紫霄观随着太阳西下逐渐安静了下来。
孤独而寂静的夜又勾起了她的愁绪。
十七岁,却像过了一辈子那样长。
众人睡去后,房潇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那盒从陈宫带出来的寒食散,那种忘记一切的放纵滋味着实令人着迷。
不,不行!
只要踏下去半分,接着便会是万丈深渊。
房潇猛地放下寒食散——且自去寻别的办法开怀吧。
她的生辰杨堰又怎么会忘呢?他知道白天有大家陪着,房潇不会太过难受。
他只等入夜再来替她消愁。
天一擦黑,杨堰就带着如意往城外赶,心下暗暗祈祷她能给他些时间。
人到紫霄观却扑了空,观内众人都已歇下。唯有几个上夜的道婆守在后门,说是姑娘去了附近的湖水赏月,吩咐她们一个时辰后再送些酒水过去。
闻言,杨堰拿起摆在门口的梅酒吩咐如意候在此处,径自往湖边去了。
陪着房潇的玄坛,趴在湖边的草地上,闻到是杨堰的气味眼睛都没睁继续睡觉。
一弯残月之下,房潇一袭素纱禅衣,披散着头发赤着脚靠在湖边的大石上,一人对月独饮。
杨堰远远看着,这人怕是已经有些醉了,一只白嫩的小脚伸进漆黑的湖水里百般无赖的拨弄着湖水,荡起湖中片片涟漪。
听到脚步声,房潇也未回头,“来得这样快?正好,替我把这壶蓄满罢。”
杨堰放下酒坛,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她,“我最恨你心事不同我讲。”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激起了酒醉之人的涟漪。
“潇儿,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房潇回首,望着那双饱含深情的真挚双眸,缓缓吐出几个字。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杨堰怔住了。
原来,她的思念和苦楚,同这残月一般,夜夜清辉不减。
她没有希望,没有以后,更没有归宿。
她就像一缕幽魂,在每一个寂静而孤单的夜里痛苦地在过往中徘徊。
杨堰的眼泪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
房潇见他流泪,指尖轻点他的泪滴,眼中尽是带着醉意的怜惜,“怎么哭了?你不该哭的。”
杨堰紧紧搂住房潇,“潇儿,你还爱我吗?”
许久以来,杨堰一直坚定的告诉自己她是爱他的。可时间久了,就连他自己也忘了这是事实还只是自己的臆想。
“杨堰,我爱你,是这世上最无用的话。”
“不,这话是救我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