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趁护工不注意,拔了自己的氧气管,如今正在抢救。”
艰难的说完这句话,南振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他坚毅的脸庞刹那间苍老,眼泪如断闸般倾泄而下。
“医院,快去医院!”南振嘶吼着,这一刻,他所有的坚强轰然崩塌,她身边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他这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儿子,他扶着南喆的手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南喆也被这个消息砸蒙了,他呆呆立在原地,直到南振走出办公室,他才回过神来,凶狠恶毒的眼神投向一旁的檀羲,那眼神里的恨意,好似要把檀羲给烧穿。
“你最好祈祷,我的母亲没什么事!”
南喆就像一头失去了所有牵绊和控制的狮子,对着他的宿敌发出震天撼地的威慑怒吼。
而目睹一切的檀羲,内心狠狠一颤,没由来的从心底升起一股惧意。
这个状态的南喆,就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狮子,没有理智可言。
怎么会……变成这样?
父亲的谋算
南喆搀扶着南振,心急如焚的往外跑,却莽莽撞撞的在电梯口撞上了一行人。
“南经理。”
满身威仪严肃气质的老人,一把扶住就要跌倒的南振。
南喆抬头看去,眼前的老人面容上和檀羲有五六分相似,他猜这可能是檀羲的父亲。
南振全部心神都被妻子正在抢救的消息给打乱了,碰到平时难见一面的董事长也没回过神来,南喆担忧的看了一眼他爸,但还是平复下心情,镇定的给檀羲默默上眼药,“您是檀总吧,檀总您好,我是南振的儿子,今天陪父亲过来找小檀总求情,我母亲病危,本来等着救命的奖金因为小檀总说流程不合规一直未发,现下我母亲正在抢救,希望檀总能给我爸爸个假,去看看我母亲。”
真实的悲愤欲绝加上半分表演的痕迹,南喆将一个为母而莽撞无礼到告状的悲愤少年人演的入木三分,他从父亲嘴里试探得知的檀羲他爸的性格,这件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檀羲他爸一定会问一嘴的。
果不其然,老檀总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和善的表情垮了下去,直接问身后的助理,冷肃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怎么回事?”
身后的助理大气不敢喘,只能唯唯诺诺回道是小檀总暂缓了奖金的发放,闻言,老檀总的脸色阴了下去,他们檀氏集团一向形象良好,尤其在关怀员工这一方面,当初的项目启动大会,他还参加了,大会上他当着众人的面许下的高额激励奖金,而且南振妻子患病,等着钱救命的事公司很多高层都知道,檀羲这么做,无疑是在明晃晃打他的脸。
南喆没管檀总难看的脸色,说完就准备离开,可此时南振的电话又一次急促的响了起来,南喆的心咯噔一下,没由来的心里涌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恐惧,可手机铃声还在催命似的响着,南振颤抖着手拿起来,看到是医院的电话,整个人都被希望和绝望这两种情绪裹挟着,矛盾的脸上是极度挣扎的神色。
南喆见状,咬牙从父亲手里拿过电话,接通了。
对面简单两句话后,南喆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南喆表情空白,看不出悲,也看不出喜。
老檀总秉着关怀下属的理念,生生压下对自己那个逆子的不悦,勉强恢复了一点和蔼可亲的样子,问南喆:“是医院的电话?你母亲怎么样了?”
人在极致的悲伤之下,情绪是空白的,是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所有的崩溃悲伤都在后知后觉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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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喆一如平常的冷静淡漠,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大脑嗡嗡作响,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喘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下一刻,他的目光对焦到了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檀羲身上,冷漠悲伤的眸子与愤怒和阴鸷碰撞,南喆嘴唇动了动,哽咽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人没了。”
只有简单三个字,却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在了原地。
众人神色各异,有同情,有可怜,有惊慌,檀羲只是听到门外有他爸的声音,他慌乱藏好那份还没打开的快件,推门而出,便听到了这个消息,一时怔愣在原地,满脸诧然。
老檀总脸色也不好,苍老的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南喆早已带着他父亲匆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