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微张,有些不可思议檀義的迅速。
看来确实是憋了很久。
檀義的大脑里正在放烟花,他疲惫的靠在南喆怀里,以一个不那么舒适的姿势,昏昏欲睡。
南喆没有说话,他抽了一张纸擦着手,二人呼吸着腥shan的味道,静静抱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檀義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他睡着了。
这快一年的经历,好似是一场梦,南喆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梦,都是死前的幻想。
檀義的乖顺是梦,檀義说爱他是梦,檀義依恋的蜷缩在他怀里睡觉是梦,眼前这个刺目的世界是梦。
南喆疲惫的闭上眼睛,心里那个呼呼漏风的大洞,好像在被一点一点填满。
他太累了,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他希望总不醒,如果不是一场梦,那他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很轻微的汽车运行的声音,空调运作着送来冷风,南喆降下一点车窗,搂着檀義,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偏僻农田里,静静睡去。
天色完全沉下去的时候,南喆才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这一觉,他睡得无比安心,在监狱里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危机四伏,一方面防着狱警的责难,一方面防着周家安排进监狱的暴徒虐打,而另一批人却又在护着他的安全。
他觉得每日的处境都像是精神分裂一样,杀机和希望并存,责骂暴打和安抚照顾相依。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这么安生的觉了,更何况还有他喜欢的人在他怀里。
檀羲睡的也很熟,趴在南喆的胸口,长长的睫毛盖过那双漂亮的眼睛,红扑扑的脸颊,带着健康的色泽。
南喆没忍住,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一醒就偷亲我。”
檀羲的声音慵懒微哑,大眼睛睁开,促狭的看着南喆笑。
南喆也没有反驳,他嘴角微勾,掐着檀羲的下巴,加深了这个亲吻,直把檀羲亲的呼吸不畅才放开。
檀羲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水润润的,狭小的空间让他恍惚又回到了他和南喆相拥而眠的破屋。
“起来吧。”南喆拍拍他的屁-股,声音听不出起伏:“我全身都麻了。”
“哈哈哈哈。”檀羲大笑着却不动,屁-股又狠狠坐了下南喆的大腿,恶劣的笑蛊惑又张扬,他贴着南喆的耳边说道:“麻了更好,最好全身瘫痪,看你还不能在外面耀武扬威喊打喊杀,一心一意做你那个为爱牺牲的傻逼。”
闻言,南喆心中冒出一些火气,他狠狠掐着檀羲的脖子,把他压到了副驾驶前的手套箱上,平静无波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点滴猩红。
檀羲被吓了一跳,他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被扼住脖子,乖顺的仰躺着,神情紧张又不安的看着突然动怒的南喆。
南喆的表情让他有些害怕,南喆的疯狂和暴虐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南喆真正动怒,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害怕。
他不理解,南喆的怒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自己骂他傻逼吗?他惴惴不安的想着。
南喆看着在自己掌心下瑟瑟发抖的雪白脖颈,还有突然被吓到的檀羲,他脆弱的如同被他捡到的孔雀,细瘦的脖子高高扬起,带着濒死的战栗。
南喆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陡然升起的怒意,开口:“对不起,吓到你了。”
檀羲小心翼翼的摇头,想摸摸南喆紧蹙的眉头,却又不敢。
南喆也没说话,他推开车门,抱着檀羲下车,把他放在地上,让他活动活动因蜷缩时间太长而血液不通畅的手脚。
那瞬间的暴怒好似过眼云烟,檀羲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但残留在脖子上的痛感,让他意识到,他刚刚的话里藏着能惹怒南喆的开关。
他抿着唇,精致的眉眼在月光下有些失真,半人高的庄稼地看起来幽森可怖,叽叽喳喳的不知名虫叫,在漆黑的夜色里有些空灵。
“回去吧。”南喆活动活动手脚,缓解着针扎似的麻痹。
“你生气了。”檀羲用的肯定句,黝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南喆。
“没生气。”
南喆不想告诉檀羲他生气的真实原因。
他不是为了情情爱爱就要牺牲自己的人,他只是有点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