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或者替池骋说两句好话,但看着吴所畏微微绷紧的后背和那个倔强的后脑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吴所畏这个人,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好说话得很,但真到了较劲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让吴所畏更烦。
“路上开慢点,”姜小帅最终说了这么一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吴所畏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姜小帅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池骋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出键上方,停了三秒,又把手机放下了。
算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吴所畏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了那条熟悉的街道。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诊所,看了一眼那个刚才还站着汪朕的篮球场——人已经走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
他的手机就放在副驾驶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
池骋大概正忙着跟汪硕叙旧吧,哪里还记得有个人在等他来接。
吴所畏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中。窗外的城市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霓虹灯、行人、红绿灯,全都模糊成了花花绿绿的光影。
他没有开音乐,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沉稳而平静,但胸口那个地方,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他想起早上池骋站在他办公桌旁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嘴角带着伤,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惹他生气。
他当时心软了一下,甚至想过要不要就这样算了,听他解释解释,给他个台阶下。
现在想想,心软个屁。
那人的副驾驶上,永远不缺人。
吴所畏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初秋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眼睛发干。他眯了眯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专心开着车。
回老家住两天,清清静静,不想这些破事了。至于池骋——爱干嘛干嘛,跟他没关系。
看到你就烦
姜小帅看着那小子头也不回地走出诊所,心里正烦着。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池骋那个混蛋到底怎么回事?早上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跑来问吴所畏的下落,转眼就带着汪硕走了?这不是有病吗?
手机忽然震了。
姜小帅低头一看——郭城宇。
他不禁想起郭城宇和池骋是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那关系还不清不楚的,谁知道这些年他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
池骋现在搞出这些破事,郭城宇作为他的好兄弟,能不知道点什么?说不定还在背后帮着瞒呢。
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想到这里,姜小帅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按下接听键,没等对方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郭城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砸懵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无辜:“……帅帅?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还有脸问?”姜小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跟池骋不是好兄弟吗?他干的好事你不知道?你打电话来干嘛?给他当说客?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郭城宇在电话那头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十分钟前刚给姜小帅发了消息,告诉他池骋已经收拾干净去接吴所畏了,让他帮忙看着点,别让两人再闹起来。那时候姜小帅还回了个“知道了”,语气虽然不算热络,但好歹是正常的。
怎么这才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是,小帅,你听我说——”郭城宇试图解释。
“我不听,”姜小帅打断他,语气又硬又快,“你跟池骋那点破事我不想管,但也别往我跟前凑。
我这儿是诊所,不是你们解决感情纠纷的地方。挂了。”
“别别别——”郭城宇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慌张,“小帅,我真的就是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没什么别的意思。池骋他怎么了?他不是去接吴所畏了吗?出什么事了?”
姜小帅冷笑了一声:“接吴所畏?你管那叫接?车来了,人没下车,副驾驶倒是接了一个——你猜是谁?汪硕。
你家好兄弟开着车,带着汪硕,当着吴所畏的面,扬长而去。吴所畏刚才走的时候那脸色,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