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伶舟也不歇息了,拎起洗地机,将小沙发用力拱到一边,想把沙发底擦出来。
“哗啦——”
随着沙发被移开,带动什么东西发出声音。
沈伶舟放眼看过去,是一只白色小药瓶。
沈伶舟忍不住想笑。
楚聿这个人,只会做表面功夫,看着窗明几净的,实则在看不见的角落什么都有。
他捡起药瓶随意扫了眼。
只是这一眼,身体却犹如从骨头里生出了冰,刺骨的寒意密密麻麻侵袭全身,令他无法再动弹一下。
药瓶标签上印着四个大字:
【维拉帕米】
沈伶舟在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见妈妈吃这种药。
是一种……
治疗心绞痛的心脏病用药。
血压正常么?不正常。
简单四个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沈伶舟却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
好似只要再看一遍,就能发现自己认错了字闹了乌龙。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甚至摸出手机,对着摆渡一个字一个字查。
却又不忍心看查询结果,就这么关了手机丢一边。
沈伶舟想起来第一次来楚聿家时,看到他坐在阳台上的这张小沙发上,脸色苍白,看到有人来了,还掩饰性的将手中的东西丢进了沙发底。
就好像所有蒙了尘埃的回忆因为这瓶“维拉帕米”被擦拭干净。
他也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楚聿的司机很眼熟。
当初沈耀祖住院他去看望,在门口看到一辆黑色车子,车窗开了一点小缝,伸出一只手丢了个药盒出来,接着司机下车拿回药盒和他说抱歉。
那时透过黑漆漆的车窗,只隐约看到了车子里坐了个年轻的男人。
还感慨着,年纪轻轻得了这种病,很可怜。
那一刻,沈伶舟满脑子只有三个字:
怎么办。
又是一道他无法解决的难题。
大概医生的欲言又止,就是想说这个,或许是楚聿提前醒来,和医生打过招呼要他闭口不言。
沈伶舟望着手中的药瓶看了很久很久,忘记了怎么呼吸,缺氧导致大脑天旋地转,身子一歪,直直跌坐在地上。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上辈子杀了人放了火?这一生才要不停地赎罪,永无止境。
可如果是他犯了错,为什么要报应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沈伶舟呆坐了很久,想哭,却发现真正的绝望来临时,是哭不出来的。
可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这样呆坐着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拿出手机查询:
【心脏病可以活多久】
摆渡给出的答案是:
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心脏病,保持良好生活习惯,避免情绪阻碍,定期检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除非是非常严重的法洛氏四联症和完全性大动脉转位等。
沈伶舟看了许久后,缓缓站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