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上这辆车。
人家说,胃是情绪器官,而此时他整个胸腔里都像是闷了一口气,无法发泄,只能在身体中来回乱窜,这种复杂的情绪裹挟着胃,激起一股股酸水上涌。
沈伶舟捂住嘴巴,将强烈想吐的欲望按下去。
如果手术很成功,只要说简单的五个字就行。
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值得长篇大论。
沈伶舟从没这么害怕过,大开的车门内像是怪物的血盆大口,好似坐进去就只剩绝望。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他要亲自去医院确认。
司机终于忍无可忍,抓过沈伶舟的手强行将他塞进车里,落了锁,缓缓于人头攒动的雨天中离开了考场。
很冷,彻骨的寒意弥漫了全身。
此时的沈伶舟犹如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所有的意识和思考能力都在被强行塞进车中后消失殆尽。
到了楚聿家楼下,他还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撑着伞,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满脸严肃。
司机停了车,不知在想什么,在位子上坐了许久,才打开车锁:
“下车吧。”
声音低沉,又透着些许悲壮。
沈伶舟还是不想动。
司机抿着唇,良久,下车,招呼那名撑伞的西装男上车。
男子上车后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文件袋递过去:
“沈先生您好,我是楚先生的代理律师,鄙姓陈。”
沈伶舟望着他,心中有野兽在疯狂咆哮,可所以想说的话全部止步于他那没用的喉咙之下。
“关于楚先生的事,我感到非常惋惜,也希望其家属朋友能尽快走出悲伤,积极向上继续自己的生活。”
轰——
走出悲伤?
什么样的悲伤。
怎么走出。
原因是什么。
结局又是什么。
这是楚聿的答案么。
他所谓的一起奔赴未来的承诺呢。
陈律师叹了口气,将文件袋又往前送了送:
“很不幸,楚聿先生手术当日因为大血管出血以及术中出现的急性心力衰竭和脑缺氧,医生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请您节哀。”
沈伶舟缓缓翕了眼。
胸腔开始膨胀,就像注入了大量干冰,五脏六腑都产生了难以忍受的剧痛。
就连耳朵眼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