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指着袋子擦了擦眼睛,又摆了摆手,好像在说不要哭,确认许红丹看见后就跑了。
许红丹打开才发现里面都是钱,足足有两百四十二块。
她不知道小屁孩这钱从哪儿来的,或许是偷的,或许也是捡别人的。
任谁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多出这么笔钱心里都忍不住发痒,许红丹不是圣人,也不例外。
她没功夫细想,卖了点能卖的家当给林文谨凑上了住院费,在医院附近找了别的活儿干,那天开始就再没去过码头。
也是从那以后,林文谨原本被判定活不下来的身体竟然慢慢有了稳定趋势,许红丹喜极而泣下又想到那个脏兮兮的男孩。
她觉得是老天爷给他们家降下的福星。
那几天接连暴雨,她折返码头找了一周才找到男孩。
小小一个跟在一群男人后面卸货,瘦弱的身板搬起两个箱子都略显吃力,但依旧咬牙木着脸自己干自己的,不要人帮,不要人同情。
她找人打听了才知道这小孩是三个月前来的。
“不会说话,好像是个哑巴。”
“没爹没妈的,谁知道在外面流浪多久了,不过这孩子倒是坚强,想活,只要能活着什么都干,老大看他可怜才同意他跟着干。”
普通工人卸一箱能赚3块,他就只给五毛,但能包一顿午饭,起码不会饿肚子。
许红丹隔着老远叫他,男孩看见了,没理,转头就跑远了。
许红丹连续两天都没跟他说上话,还是第三天看见他在泥坑里工作才堵住他,把人跟拔萝卜一样拔出来。
男孩不喜欢别人碰,她就靠点头摇头知道了那些钱都是他自己的,因为看到她那天哭着喊着说是孩子的救命钱,求老板帮忙找找,所以才把自己的钱给她。
她刚开始以为是男孩偷的,结果问出来还把人惹生气了,用泥巴砸她。
养自己都费劲,怎么有胆子去可怜别人。
“你多大了?”许红丹问。
没人理她。
“六岁?”
男孩摇头。
许红丹挨个往后猜,猜到八岁才见人点头。
她心里过意不去,林文谨还在住院,她拿不出多余的钱还,于是生拖硬拽把男孩抓到自己家。
一路上她都心惊胆战害怕他挣扎被人误会自己是人贩子,但男孩没有,坐在家里也还是一言不发。
许红丹的家境情况再养一个孩子无异于自讨苦吃,她跟林康德商量了一下,林康德却也说留下,反正裤腰带已经勒紧了,再紧点就紧点吧。
男孩没说愿不愿意,刚开始每天都往外跑,晚上也不回来,逮都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