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谨哽咽地说:“妈……他们都是哥的好朋友。”
“好朋友”卓文骁本来都准备给他们腾出独立空间,闻言只好默默坐回来。
许红丹朝他们看了眼,她也没料到会有和盘托出的一天,苦笑着把手心覆盖在林文谨手背上:“小谦……确实不是我亲生的。”
“你那时候还小所以没印象,他是我在码头捡回来的,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叫林叙谦。”
萧闻允低下头:“李默。”
许红丹有些意外他知道,嗯了声,随着一句叹息,一点点把林叙谦的过往都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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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也是下午!
小林去处理点私事,马上回来,俺们小林的性格是不会自暴自弃的!
路边的小孩捡不捡?
眼前的光影一点点褪去,许红丹脑中又闪过了第一次见到林叙谦的画面。
那个破旧,警惕,不会说话,可眼里却看不到一点死气的倔强小孩。
那年她刚生下林文谨,林文谨是早产儿,出生那段时间身体差到好几次医生都说活不成了,劝他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可许红丹不想放弃。
穷人哪有坐月子的说法,一刀从肚子上割开,孩子落地就得铆足劲为了生计奔波。
许红丹在饭店给人做洗碗工,林康德也是干力气活的底层工人,两个人每月工资加在一起都凑不够林文谨几天的医药费,亲戚朋友借无可借,没办法他们只能昼夜不歇地找兼职挣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没有技术的人只能卖力气,许红丹是女人,老板嫌她卸货搬不动多少不肯要,她死缠烂打才求到一份分拣的活,辛辛苦苦干通宵到兜里只有八十来块钱。
以前经济条件不景气,小偷小摸的人就多。
她现在都记得那天是六月份的暴雨天,医院催着缴费,林康德累病了,拼拼凑凑半个月的住院费还差三百块钱。
她一直在码头干到凌晨两点多,舍不得花钱,每顿饭都是素面配榨菜,没有荤腥人也没劲儿,实在熬不住了,出去买了两个包子的功夫,再回来包里的钱和手机全都没了踪影。
她那时候也不过三四十岁,麻绳专挑细处断,再硬挺的脊背也受不住一下接一下地压。
许红丹的回忆越发清晰。
她找码头负责人求助,可大鱼大肉吃腻的老板根本不屑为了这点钱劳心劳神,几句话打发走,无能为力之下她只能蹲在路边毫不顾忌形象地哭。
哭命运不公,哭自己没本事。
林叙谦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
起先许红丹并没有注意到,直到手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她才看到面前打量自己的男孩。
大夏天还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袖,脸上脏兮兮的,灰头土脸好像刚被挖出来的煤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