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十天。
“怪你。”
时玄烨低头亲他,被季茯苓挡住了,“我痛。”
时玄烨:“怪我,丹药吃了、药膏涂了还痛?我看看。”
说着就想去扯季茯苓身上最后那一件衣服,季茯苓拍开他的手,嗔道:“不是这里,我嘴巴痛,我想下去。”
“想出去吗?外面下雪了。”时玄烨说道,从旁边拿外袍给他,用灵气烘暖,热了之后,扶着季茯苓站起来,一件一件的给人套上。
最后加了一件白色斗篷,毛绒绒一片。
靴子也是时玄烨蹲下穿的。
季茯苓低头看给他穿靴子的男人,动作轻柔,长发快落到地上。季茯苓伸手抚起黑发,撩到时玄烨肩上。
“阿烨。”
“嗯?”时玄烨抬头,看见他眉眼弯弯,眼底泛着稀碎的光,轻声道:“这么乖?怎么了?”
“你冷不冷?加一件和我不同颜色的斗篷好不好?”
季茯苓问他。
“好。”
——
时玄烨牵着季茯苓出了魔宫,来到了镇上,季茯苓望过去,微微愣神。
当那场罕见的、来自九幽寒渊的“冥灵雪”纷纷扬扬落下时,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终日笼罩魔域的暗紫色天光,在雪云的折射下,变得朦胧而柔和。街道两旁,镶嵌在廊柱上的幽幽鬼火磷石、悬浮的苍白骨灯。
此刻,这些冷光源的光晕被雪花漫射开来,化作一团团如梦似幻的淡紫光雾,照亮了飘雪的轨迹,让尖锐的建筑轮廓在光雾中显得模糊而温柔。
平日街道上魔修往来、魔兽低吼、法器交鸣的嘈杂,被厚厚的雪层沉淀了。
偶尔有披着厚重毛皮斗篷的行人踩过积雪,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季茯苓拉着时玄烨走过街道,空中还下着小雪,时玄烨抬手给季茯苓戴上兜帽。
“你也戴。”
“嗯。”
时玄烨用了法术让他人看不见他们,季茯苓拉着他穿过街道,回头,看着他们。
年轻的魔道情侣,女子撑着以某种薄翼魔物皮膜制成的伞,男子小心为她拂去发间幽蓝的雪花,低声说着什么,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魔童,被长辈牵着,兴奋地试图用戴着厚手套的手去接雪花,然后惊讶地看着那幽蓝的雪片在掌心久久不化。
巡逻的魔宫卫队踏雪而过,沉重的玄铁靴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但他们并未驱赶行人,只是沉默地履行职务,雪花落在他们狰狞的头盔和肩甲上,柔和了那身煞气。
季茯苓还看到,一位老魔修拉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小仙修,小仙修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笑容干净。
“阿烨,你看。”
时玄烨看过去,再一次见到了这对奇怪的组合,他向季茯苓解释道:“那是他的孙子。”
魔女爱上正道修士,生下了一个儿子,最后双双离世的故事。
季茯苓不过问,转身拉着时玄烨离开,他万年前也见过这样的事,爱不分种族、不分性别。
季茯苓抬头,突然望见了一座山,在迷雾之中,很是眼熟。
“阿烨,那是?”
时玄烨顺着季茯苓的目光看去,顿了一下,“魔宫旧地,魔气太过强大,无人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