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他的并非正和越弓跳舞的女孩,而是对方能与越弓并肩站在一起的事实。
越弓的爱人,起码不应该是个病秧子。
他突然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想去洗把脸,一楼的盥洗室被人反锁了。
他靠着与自己家三分相似的设计结构,找到了位于二楼的洗手间。
他正要转动门把手,里面竟然传来了母亲的声音,隐隐的烟味从缝隙飘出,宫明喆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抽烟。
“你们家大儿子还没结婚啊?”
“还结婚呢,现在连订婚都没影子。”
“我不是记得他和他小女朋友很多年了,而且你们都知根知底的。”
“是啊,我和老宫都很满意那孩子。”女人又吐出一口烟。
“那为什么婚都不订?”
宫明喆离开的脚步一顿,他并非故意偷听,只是他心中长期以来的疑问被他人问出口,他忽然也想知道母亲的答案。
“我们家明宇,你又不是不知道,从那件事以后就变了个人。”宫母叹了口气,“他现在变得很执拗,觉得弟弟变成那样都是他的错,你知道他那天对我说什么吗?”
宫明喆直觉自己好奇已久的答案会给他当头一棒。
“他说,如果弟弟无法获得幸福,那他也不配获得幸福。”
“什么意思?如果宫明喆一直恢复不好,他还不结婚了不成。”
“他是这个打算,所以他天天联系国外的医院,催他弟去国外治疗。他那个女朋友也是,竟然从来不去纠正他的想法,就那么默默陪着他。唉,我是很希望他们快点结婚,这么好的姑娘,我儿子他是真不怕人家和别人跑了……女孩的青春多宝贵啊。”
门外的地板传来“吱呀”的声音,宫母灭了烟打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
“邪门了……有人吗?”
“你听错了吧。”屋里的女人悠悠回道。
————
越弓找遍了几个楼层,都没见到宫明喆的影子。
对方的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越弓真是给气笑了。
他翻出宫明宇的电话打算去问问他家司机今天有没有送宫明喆回去,一阵穿堂风掠过他的发丝。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安全通道那头雨滴淅淅沥沥的声音,他顺着楼梯上到天台,果不其然见到了寻找的那个人。
孤独的背影在细雨中静默,厚重的乌云藏起了星光与月牙,让今晚的夜更加黑暗。
越弓从角落的伞桶中抽出一把雨伞,缓步靠近对方,宫明喆没有回头,但身上的气味已经暴露了来人的身份。
越弓将伞撑在二人头顶,他感受到了宫明喆身上的低气压,只是静静陪着对方。
这一份安静正是宫明喆现在需要的。
沉默良久,越弓突然想来根烟,他从口袋掏出支烟叼在嘴上,又在衣服内兜里找起打火机。
他牵动的胳膊让宫明喆误会他要走,突然伸出手拽住了越弓的衣角。
“别走,好不好……”
越弓停下了动作,他喉结微动,明明连让这人误会都不忍心,却还是强迫自己开了口:“我为什么不走?”
宫明喆终于转过了身面对着越弓,他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淋湿的碎发贴在他苍白的脸上,像被暴风雨凌虐过的野玫瑰。
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悲伤至极。
“越弓,你等等我……好不好……”
雨伞“倏”地滑落在二人肩头,柔软又温暖的吻落在宫明喆的唇上,他瞬间睁大了眼睛,越弓强势地按着他的头,撬开了他的牙|关,像是探寻着珍宝不断深|入,宫明喆的心口涌起一股暖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攀附着越弓。
那是个醉人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