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下来。言聿低头看着剧本封面,眼神并不真正落在字上。
他心里很清楚,光靠偷拍视频和一场声明,撕不开一段多年恋情。可人和人之间的裂痕本来就不是一夜之间裂开的。它往往只是从一些很小的事开始,一点失约,一点解释,一点让对方必须自己说服自己。
等到某个时刻,这些看似无害的小事就会积到一个分量,让原本坚固的东西自己松动。
而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在松动之前,先把自己的位置变得显眼。
文既白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和安宁一起坐在小餐桌前吃午饭。她到底还是没让自己一直沉在热搜里,外卖点了最爱吃的酸汤肥牛和米饭,热气冲上来,文既白食指大动。
安宁知道她今天心情微妙,顺手把手机反扣到一边,说先吃饭。
文既白低头吃饭,含糊地嗯了一声。她觉得别人围着她的情绪转很奇怪,所以安宁不追问反而让她舒服。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清忽然发来消息,说寰宇集团市场部刚刚递了新的合作意向,因为琅清合作顺利,想请她做集团轻奢服装线的全球代言人,资料和邀约已经发到邮箱里了。
文既白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而是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安宁以为还是热搜的事情,小心翼翼地问。
“寰宇又来合作。”文既白把手机递过去,语气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轻奢服装线,全球代言人。”
安宁看完以后眼睛都亮了:“这是好事啊。这个牌子我前段时间去商场看到过,店铺可大了,就是感觉有点高端,我没进去逛。。”
“我知道。”文既白低头扒了两口饭,过了几秒又慢慢补了句,“只是觉得有点巧。”
“巧什么?”
文既白没立刻回答。她脑子里闪过的人是言聿。那天摄影棚里,他撑着手杖站在角落,对着她笑得斯文又温和,说“总归是集团的品牌”,又说“我对文小姐一见倾心”。
现在寰宇的邀约又恰好递到她面前,这种重合很难不让人多想。
可文既白实在是觉得这是天降馅饼。她想了想,就算是量身定制的杀猪盘,大不了不干这行了回家啃老。
合作归合作,资源是明面的,不能因为她对某个人有戒心,就顺手把工作也一并判了死刑。
“先让清姐正常谈吧。”她扒拉着酸汤肥牛。
下午,徐其言终于回了消息,说刚刚结束一个采访,手机一直在经纪人手里,后面又问她吃饭没有。
文既白看着消息,心里别扭并没有完全散去,还是好脾气地回了:【刚吃完】
对话继续,语气看上去几乎和从前一样,像那条热搜和上午那通解释电话根本没留下痕迹。
傍晚,蓝岚打来电话,说周末回家吃饭。文既白靠在沙发里,一边听蓝岚讲学院里最近的事,一边顺手抱枕抱进怀里。听到一半时,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工作热搜、解释误会,这些事情再怎么缠在一起,家里的电话打过来,还是会让她觉得安全。
“你在听吗?”蓝岚在电话里问。
“在听。”文既白回过神,“我周末回去。”
“那就行。”蓝岚说,“你爸还说要给你看他最近收来的旧胶片机,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夸他两句,他这几天得意得很。”
文既白笑起来,心里被热搜搅出来的乱也跟着散开了一些。她把电话挂断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重新点开微博。热搜已经慢慢往下掉了,徐其言工作室的声明挂在前面,评论区已然是被粉丝控住。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熄了屏,靠回沙发里。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轻微的风声。她忽然想起言聿,这个人像一团始终没看清轮廓的雾,越想看清,反而越觉得里面东西太多。
可无论如何,接下来她都大概率还会和寰宇继续有工作往来。这一点已经很清楚。她不能因为对言聿有疑虑就躲开所有和寰宇集团相关的资源,也不可能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能做的只有一边保持合作,一边把自己的边界画清楚些。
她这样想着,心里反而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