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托尔斯当时就想:
(天鹤家的雄子,成年礼是不是都这么难?)
现在轮到卡格德了。
这小家伙和前面两个一样,自己把日子过忘了。怀德尔那个当雌父的,天天在第三军区忙军务,也忘了。还是格托尔斯自己想起来,打电话问了瑞思他猜应该在哪,结果果不其然卡格德虫在第一防线。
(还好,还来得及。)
他在心里想着,看着那艘银灰色的小飞船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卡格德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常服,面料柔软,暗纹精致。银色的长发松散地垂着,几缕发丝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尾钩从身后垂下来,懒洋洋地晃着。
和飞船里那个紧张的小家伙判若两虫——不,不是判若两虫,是那些紧张和心虚被他收起来了,藏在那副从容的姿态底下。
格托尔斯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装得挺像。)
(但那股心虚,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卡格德走下舷梯,一眼就看见了格托尔斯。
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温和的笑容。他坐在停机坪旁边的椅子上,姿态随意,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
卡格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格托尔斯叔叔亲自来接?)
(……)
(完了。)
他心虚得更厉害了。
但他没有退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然后——
抱了上去。
不是那种晚辈对长辈的恭敬行礼,是真正的、带着撒娇意味的拥抱。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但是微微弯腰,撒娇式的埋进怀里再配上本就乖巧的脸庞更显小巧。
格托尔斯被抱了个满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小家伙,还是这么会撒娇。)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卡格德的发顶。银色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柔软的,凉凉的。
“回来了?”他问。
卡格德闷闷地“嗯”了一声。
“知道自己忘了什么?”
“知道了。”
“下次还忘吗?”
卡格德没回答。他当然不敢说“下次还忘”——因为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还会忘。
格托尔斯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和天鹤那小子一模一样。)
“行了,”他说,拍了拍卡格德的肩膀,“宴会快开始了。穿着常服不太合礼仪——虽然雄虫也不需要跟别人讲究礼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不过你的小伙伴们也来了。总不能让你灰头土脸地见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