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来了。”他说。
小怪兽们“噗叽”了一声,像是在说“来了”。
星辉飘在特纳旁边,光芒柔和地波动着。他看着卡格德,没有说话。但他的光芒在说:我来了。
偏殿里,灯光温暖。卡格德站在人群中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被揉过的红印。但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一颗被擦亮的星星。
白弃站在角落里,看着那颗星星。她想:如果功法完全运转,她也会变成一颗星星。但她不想变成星星。她只想站在这里,看着这颗星星发光。
皇庭·功法的秘密
偏殿里安静下来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维持秩序的安静,是闹够了之后自然而然的那种安静。像一锅煮沸的水被从火上端下来,气泡还在冒,但已经没那么急了。
白鹭霜两具身体瘫在地板上,白霜仰面朝天,白鹭侧躺着,姿势完全不像白家少主该有的样子。白霜的头发散开了,浅金色的长发铺在地板上,像一匹被随手扔在那里的绸缎。白鹭的礼服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暝光裔也瘫着。他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白鹭霜旁边,礼服外套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皱巴巴的。他盯着天花板,表情放空,像一条被晒干的海参。
林克瘫在暝光裔旁边,姿态比暝光裔收敛一点——至少没有呈大字型。他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躺在自家床上。但他的礼服还穿得整整齐齐,领口都没松一点。
科尔坐在林克旁边,没有完全躺下,只是靠着墙,把腿伸直了。他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袜子是深灰色的,左脚的大拇指处有一个小小的洞。薇拉躺在他旁边,头枕着背包,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和林的姿势一模一样。巴顿躺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巨大的虾。雷诺躺在巴顿旁边,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欧阳无锋躺得最远。她一个人占了偏殿的角落,仰面朝天,四肢摊开,礼服下摆被撩起来别在腰间,作战靴还没脱。墨云舟没有躺下,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但他的呼吸比平时慢了一点——那是彻底放松之后才会有的节奏。
白弃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地的人形。她想起两个小时前,在宴会厅里,这些人——白家少主、林家继承人、墨家继承人、欧阳家的嫡女——一个个端着酒杯,姿态从容,笑容得体,和各族代表谈笑风生。现在,他们像一群被晒干的海参,瘫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鞋都脱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墨云鹤站在门口,也在看。他看了一眼少主——墨云舟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姿态端正,和瘫在地上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但墨云鹤注意到,少主的呼吸比平时慢了很多。那是彻底放松之后才会有的节奏。他收回目光,继续站在门口。
钎宝站在特纳旁边,也在看。他看了一眼卡格德——那个被揉得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的阁下,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尾钩从身后垂下来,懒洋洋地晃着。他的嘴角还带着被揉过的红印,但他看起来很开心。
仟珠站在钎宝旁边,仰着头看了一圈。“哥哥,”她小声说,“他们好像都累坏了。”
钎宝点头。“嗯。”
仟珠又看了一圈。“但是很开心。”她说。
钎宝又点头。“嗯。”
特纳站在最后面,没有躺下。他的体型太大了,躺下会把所有人都压住。他只是站在那里,晶石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一地的人。他身上的小怪兽们探出头来,看了看那些瘫在地上的人,又缩回去。
“噗叽。”一只小毛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他们怎么了”。
特纳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星辉飘在半空,光芒柔和。他看着这一地的人——白鹭霜、暝光裔、林克、科尔、薇拉、巴顿、雷诺、欧阳无锋,还有坐在椅子上的墨云舟。他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是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