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友谊嘛,跨种族的羁绊嘛,舍不得分开嘛……)
(完美。)
卡格德越想越开心,在软椅上轻轻晃了晃,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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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兰站在露台入口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深色常服,银灰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站得很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姿态,在阁下面前必须保持的恭敬。
但他此刻的恭敬……有点走神。
因为他的雄主在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公式化的微笑,也不是研究出成果时那种满足的浅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被阳光浸透了一样。
阿萨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
(原来他可以笑得这么……这么好看。)
阿萨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刻垂下眼睫,把那些不该有的思绪压下去。
他是雌侍。
是雄主的附属品。
是被判给这位小阁下的、原本应该被憎恨的存在。
虽然这五年多来,他渐渐发现这个家和他认知中的“虫族家庭”完全不同——天鹤阁下对他的态度不像对“财产”,雄兄们对他虽然冷淡但从不折辱,连那些从未见过的雌父们偶尔来信,语气也平和得不像对待一个“外人”。
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
所以当卡格德笑得那么开心时,他不敢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入口处,像一个不会动的雕塑。
直到——
“阿萨兰。”
软糯的声音传来。
阿萨兰立刻抬头,迈步走近,在距离卡格德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垂首:“雄主。”
卡格德从软椅上坐起来,把数据面板转向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特纳回信了。他说可以带朋友一起来,但要等他们从军队回来。”
阿萨兰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
他默默收回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他不太理解雄主为什么这么开心。
不就是朋友要来吗?
对于虫族来说,朋友……重要吗?
他活了一千多年,从来没有过“朋友”。有战友,有同僚,有商业伙伴,有需要巴结的对象,有需要提防的对手——但没有朋友。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多余的、甚至有点可笑的关系。
但看着卡格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卡格德没注意到阿萨兰的复杂心绪——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会太在意。他已经习惯了这位雌侍的沉默寡言,知道那是千年传统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改不了的。
他继续低头看信,嘴角还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