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寒……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两件顾允寒留下的物品,沈墨原本平静的心湖,再次被投入了巨石,荡开层层复杂的涟漪。山洞中十余日的相处,顾允寒重伤时的脆弱,恢复灵力后的强势“教学”,离去前那深深的一瞥……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一个他极力否认、却又无法彻底忽视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顾允寒他……喜欢上我了!”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心跳失序,脸颊也有些发烫。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惶恐与无措。“我要怎么办?他若是真的……可我……”沈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精致易容下的真实,“他若是知道,他可能心生好感、甚至赠予重宝的‘沈师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以他那高傲冷漠、又执拗认真的性子,会不会觉得受到了天大的愚弄和羞辱?届时,恐怕就不是灵石能解决的了,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真的把我给剁了?”
一想到顾允寒那冰封之下可能燃起的滔天怒火和被背叛的寒意,沈墨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至于他自己内心深处,那在朝夕相处、生死与共中悄然滋生的、一丝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异样情愫,则被他以更大的毅力,狠狠地、深深地埋藏了起来,锁在心湖最底层的角落。
“这是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妄念。”沈墨低声告诫自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必须掐灭,绝不能任其滋生。”
沈墨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心乱如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承载着无上传承的玉简,脑海中思绪万千。
有对未来的规划——拥有了筑基丹和《天帝御神经》,他的筑基之路乃至后续的修行,都将一片坦途。
但更多的,却是对那个赠予他这一切的白衣身影的复杂思绪。感激、困惑、不安、一丝隐秘的悸动,还有那无法言说的身份隔阂带来的沉重压力……
万千思绪,最终只化为一声混杂着无奈、感慨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房间里:
“顾允寒………”
筑基
光阴荏苒,白云苍狗,自飞仙谷秘境归来,转眼又是三载寒暑。
这三年来,白日里,他沉浸在《阳极阴转诀》的周天运转与《天帝御神经》的玄妙修炼中。
得益于秘境中的生死历练、顾允寒所赠的三颗筑基丹所带来的底气,以及《天帝御神经》对神魂的滋养带来的悟性提升,他的修为进境大有提升。如今,他气海丹田之内,灵力已然充盈鼓荡,达到了炼气期的极致圆满之境,神完气足,筑基的契机,已然降临。
沈墨深吸一口口蕴含着稀薄灵气的清新空气,目光坚定。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央摆放着那个质地温润的白玉瓶,瓶内静静躺着四颗龙眼大小、表面隐有云纹流转的筑基丹——三颗来自顾允寒的馈赠,一颗来自宗门任务的奖励。这是他冲击筑基之境的全部依仗,也是他通往长生大道的敲门砖。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素女宗后山,那片专供弟子突破境界的闭关区域。此地幽深寂静,山壁上开凿出一个个石门紧闭的洞府,隐隐有阵法灵光流转,隔绝内外。
缴纳了三十块下品灵石,换取了一间乙等闭关室一个月的使用权。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也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隔绝。
室内陈设简单,仅有一张古朴的蒲团,四壁刻画着繁复而玄奥的符文。沈墨指尖弹出几道精纯的灵力,精准地没入墙壁的凹槽。嗡鸣声中,地面的聚灵阵与墙壁的守护阵法被瞬间激活。顿时,周遭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向室内汇聚,虽然远不如秘境福地,但也比外界浓郁数倍,一层柔和而坚韧的淡蓝色光膜自墙壁上浮现,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气息与声音。
沈墨走到石室中央,在那唯一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他并未立刻服药,而是先屏息凝神,运转《天帝御神经》,将自身神识调整至空明澄澈的境地。同时,《阳极阴转诀》也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将自身状态提升至巅峰。约莫一炷香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的寒星。
不再犹豫,他拔开白玉瓶的塞子,一股浓郁醇厚、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大道韵律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他并未动用顾允寒所赠的那三颗筑基丹,而是先取出了宗门下发的那颗品质稍逊一筹的筑基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并非寻常药丸的苦涩,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甘甜。然而,这甘甜瞬间化为一股灼热而庞大的洪流,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猛然喷发,又似决堤的江河,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疯狂地涌入气海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