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寒摸了摸胸前的木牌,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波动正在极其缓慢地滋养着他如同被撕裂般疼痛的识海,效果微弱,不过持续不断,如同久旱后的甘霖。
随后,沈墨又将那枚储物戒拿在手里。之前他心神大乱,只是粗略一扫,确认没有能立刻救命的宝物便罢。此刻心神稍定,他重新将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探查起来。
带顾允寒回去
这一看,饶是沈墨见惯了灵石宝物,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戒指内部的空间比之前粗略感知的还要大一些。
靠近空间边缘,是如同小山般堆积的下品灵石!这些灵石因为存放太久,灵气有所逸散,许多都粘连在一起,形成了大小不一的灵石块,但粗略估算,数量绝对超过两百万!除此之外,还有数个专门存放的中品灵石箱子,加起来也有上万!
灵石山旁边,是各种分门别类摆放的资源和灵物:成箱的冰属性矿石,密封的玉盒里装着保存完好的珍稀灵药,成捆的妖兽材料,还有不少玉简、法宝、阵旗等等。
最让两人震惊的,是放在空间最中央、一个单独玉台上的几样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与沈墨手中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表面纹路略有差异的六角雪花状令牌,又一枚玄冰令!
旁边,则摆放着几样沈墨刚刚才在炼制法门中看到过的、极其眼熟的灵材,赫然都是炼制九霄冰塔所需的主要或辅助材料!虽然不全,但已经凑齐了小半!
顾允寒听沈墨说后,缓缓开口:
“他生前……应该是冰魄宗的一位太上长老,有元婴中期修为。”
沈墨点头,这点从洞府布置和遗物上已经可以确定。
“他是在一次外出寻宝时,被几位同行的‘道友’联手暗算,身中奇毒,肉身濒临崩溃。”顾允寒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苍凉,“他拼死反杀了一人,重伤逃脱。但怀疑暗算他的人,在他回宗的必经之路上还有埋伏。而他自己,也撑不到回宗求救。”
“所以,”沈墨接道,思路渐渐清晰,“他在陨落前,找到了这处隐秘之地,布置了外围禁制和洞府伪装。然后兵解自身,将元婴寄托在这块养魂木中,陷入假死沉睡,等待……等待合适的夺舍对象上门?那情报……”
“那情报,”顾允寒肯定了他的猜测,“应该是他当年亲手写下,或许还附上了玄冰令的线索,然后让他驯养的灵兽带出去的。目的是为了……吸引可能的后辈,或者合适的‘容器’寻来。”
沈墨默然。好深的心机,好毒的算计!从留下线索,到布置洞府陷阱,再到养魂木中漫长的等待……这老鬼为了夺舍重生,可谓处心积虑,谋划了不知多少年!
“这老鬼,估计就算是冰魄宗的嫡传后辈拿着玄冰令找过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夺舍。”沈墨语气冰冷,带着鄙夷,“真是枉为元婴修士,连一点宗门香火情和前辈风范都不顾。”
顾允寒没有评论,只是眉头又因为神魂的抽痛而蹙紧了几分,脸色也更白了。
沈墨立刻察觉,连忙将储物戒收好,扶住他,担忧地问:“他的身家虽然都归了我们,但你现在神魂受损不是小事。现在感觉怎么样?灵力……真的完全不能用吗?”
顾允寒尝试着调动了一丝丹田内的灵力。刹那间,一股如同被无数烧红钢针同时穿刺神魂的剧痛猛地爆发!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额头上冷汗涔涔,差点从沈墨怀里滑下去。
“疼……”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沈墨的心狠狠一揪,连忙将他抱得更稳,不再让他尝试。“别试了!我们不想这个!”
他看着顾允寒痛苦隐忍的模样,心中迅速盘算。养魂木虽然有效,但修复速度太慢。顾允寒现在神魂受损严重,几乎等同于暂时失去了所有战力,连自保都成问题。
“等养魂木慢慢修复,不知道要多久。”沈墨语气坚定,“我们不能等。我带你回去。”
“回哪里?”顾允寒靠在他怀里,虚弱地问。
“万妖岭。”沈墨毫不犹豫,“说不定有办法能更快修复你的神魂。至少我能保护你安全。”
听到“万妖岭”三个字,顾允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清晰的不悦,眉头皱得更紧。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算了……你送我回天凤城吧。我自己……想办法。”
他不想去万妖岭。不想欠那个深不可测的妖君更多的人情,更不想……让沈墨为了他,再去向垚介低头、付出他不知道的代价。
沈墨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他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揪了揪顾允寒的耳朵,这个动作他以前常做,带着亲昵的嗔怪。
“你现在跟个凡人一样,灵力不能用,神识放不出,连走路都费劲!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沈墨瞪着他,语气严肃,“万一……万一有哪个早就盯上你的色狼,趁你病要你命,把你给掳走了,然后……然后给嘿嘿嘿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