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额角都渗出了汗珠:“我原本还想着,或许能带你远远看一眼郡侯的仪仗……这下倒好,连我也进不去了!”
沈墨看着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脚步却依旧从容。他抬手,随意地摆了摆,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无妨,我不想去见了。”
“?!”徐晖一口气堵在胸口,眼睛瞪得溜圆,“你故意的吧?!”
为了今天能见郡侯一面,他昨夜辗转反侧,天不亮就起来准备,还担心沈墨的安全,在院门口等了快一个时辰。结果这人轻飘飘一句“不想见了”?
沈墨被他瞪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改口道:“额……那我陪你去见吧。”
徐晖:“……”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那我带你去街上买个糖葫芦”一样随意?
但他也顾不上计较,见沈墨改了主意,连忙催促:“快走快走!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两人穿过梧桐院内部纵横交错的巷道,朝着正殿方向快步走去。越靠近正殿,人流越密集。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色或恭敬,或期待,或紧张。
终于,他们来到了正殿前的广场。
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一片被巍峨殿宇环绕的、巨大无比的青石平台。平台中央以白玉铺就,边缘则是厚重的青石,历经岁月打磨,光滑如镜。此刻,这片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广阔平台,两侧早已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修士们按照所属势力、修为高低,自发地排列开来。靠近正殿台阶的区域,明显是留给那些有头有脸的宗门、家族和元婴散修的,人数较少,秩序井然,气氛肃穆。而越往外围,人群越密集,也越嘈杂。炼气、筑基期的低阶修士们挤在一起,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议论声、惊叹声、低语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沈墨和徐晖赶到时,只能站在最外围、几乎贴着广场边缘青石栏杆的地方。从这里望去,正殿那高达数十级、铺着猩红地毯的汉白玉台阶都显得模糊而遥远,更遑论台阶之上那两扇紧闭的、高逾数丈、雕刻着百鸟朝凤图案的朱漆殿门。
徐晖踮起脚,也只能看到前方攒动的人头和偶尔闪过的、代表高阶修士的华服衣角。他叹了口气,有些沮丧:“果然……挤不进去了。”
沈墨却并不在意眼前的拥挤。他微微偏头,有些奇怪地问:“以后不是有的是机会见吗?怎么今天这么多人?”
在他看来,顾允寒既然已是南林郡侯,坐镇梧桐院,日后总有机会见到。何必像现在这样,如同凡间庙会赶集一般,挤破了头只为远远看一眼?
徐晖闻言,用一种“你果然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低声解释道:“你以为谁都可以随意进出这梧桐院、面见郡侯吗?郡侯何等身份,平日里深居简出,处理郡务,接见的都是各宗门主事、家族长老、或有要事的元婴修士。像我们这样的外门弟子、低阶散修,若无特殊机缘,恐怕一辈子都难有机会见到郡侯真容。今日新侯首次正式召见郡内修士,按例会露一面,接受朝贺,自然所有人都想来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况且,能一睹元婴剑修的风采,感受其威仪气度,对修行本身也是一种激励和感悟。”
沈墨“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目光却已越过层层人群,望向了正殿方向。
天际传来清越悠长的凤鸣!
那鸣声并非单一,而是八声齐鸣,高低错落,清亮高亢,如同玉石相击,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只见东方的天际,八道青色的流光破开云层,疾驰而来!近了,才看清那是八只通体青碧、翼展超过三丈、羽毛流光溢彩、姿态优雅神骏的“青翼鸾”!这种妖兽体内有一丝稀薄的青鸾血脉。
八只青翼鸾身后,拉着一辆造型古朴、却通体散发着淡淡金辉的巨大飞辇。以珍稀的“金丝楠阴沉木”打造,呈四方形,四面垂着浅金色的鲛绡帷幕,帷幕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凤翎图案,随风轻扬时,光华流转,贵不可言。
飞辇两侧,各有四名身着银甲、气息沉凝的修士御空随行。这八人皆是结丹修为,眼神锐利,身形挺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亲卫。
青翼凤拉着飞辇,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降落在广场正中央那片特意空出的白玉地面上。凤鸟落地无声,姿态优雅地收拢翅膀,低垂头颅,发出温顺的轻鸣。
“来了!郡侯来了!”
“好大的排场!”
“这就是青翼鸾?果然神骏!”
低低的惊呼声在人群中蔓延。
沈墨看着那辆华丽拉风的飞辇,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不是早就在这儿了吗……还得特意出去,再飞回来一趟?啧,讲究。”
昨晚还躺在一张床上的人,今天就得搞这么大阵仗“闪亮登场”,沈墨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大概吧。
“什么?”旁边的徐晖隐约听到他说话,却没听清,疑惑地转头。
“没什么。”沈墨摇摇头,目光却已不在那飞辇上。
几乎在飞辇落地的同一瞬间——
正殿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三道身影,从殿内缓步走出。